五月初的草原,天亮得早,風裡還帶著夜裡沒散乾淨的涼氣。
這裡是漠北,離京城幾千里,剛出京城那陣子小六連馬鞍都坐不穩,一天下來兩條腿像不是自己的;
如今他雖稱不上好騎手,屁股總算練出了厚繭,單手駕馬隨意又輕鬆。
此刻的小六騎著小白,牽著阿拉坦正要往康熙所在的御駕去,因為他剛接到旨意,皇阿瑪這個時候要用馬。
一人兩馬跑了小半炷香的工夫,明黃色的御駕就在前頭了。
遠遠望去,那個格外突出的御駕像一朵落在了草地上的黃雲,四周旗子插得整整齊齊,風一吹,旗角全往一個方向翻。
侍衛見他來了齊刷刷行禮,小六擺了擺手,意思是別這麼講究。
“籲 ——” 小六勒住韁繩,跳下馬,先看見的卻不是御駕,而是一匹眼熟的棗紅馬,拴在車旁嚼草料,鞍子上搭著條半舊的皮搭子。
他轉頭看向守在一旁的侍衛,“是大哥來了?”
“籲——”小六跳下馬,看到一匹熟悉的馬兒也在附近,他轉頭看向守護在旁的侍衛,“是大哥來了?”
侍衛還未說話,車簾突然被人掀開,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臉:“小六,你終於來了,我還說去叫你呢!”
胤褆那張臉曬得黑裡透紅,下巴上的胡茬參差不齊,一看就是好些天沒正經收拾過,可那雙眼睛亮得很,透著股藏不住的興奮勁兒。
小六把小白交給旁人,自己扶著車邊沿就要跳上了馬車:“有什麼事嗎?大哥。”
“我帶你去看個好東西!”胤褆伸手把他往車上拽,語氣興奮道。
小六以為又是抓到什麼稀罕的獵物,反正這一路上自己弓也拉了,箭也射了,可連根兔子毛都沒沾著。
大哥倒好,回回出去都收穫頗豐,那些臭皮毛裝了整整一大車,太陽一曬,味道能飄出半里地去。
小六每回從旁邊過都要捏著鼻子繞道走,偏胤褆還總愛掀開簾子給他展示戰利品,小六隻能屏著呼吸點頭稱讚,等走遠了再大口喘氣。
“那今晚又要加餐了?” 小六追問,隨即又皺了皺鼻子,“先說好,那皮子我可不要,聞得我暈車。”
也不知道大哥怎麼聽說太子哥哥每年送他皮毛披風的事,比較勁又上來了,一路上非要把他射中的皮毛給他,小六很想接受,但那是味道太沖了,只能含淚拒絕。
“加餐?”胤褆想了想,“肯定會加餐,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哼,你放心,當然也沒皮毛——”
小六更好奇了,湊過去扯他的袖口,“大哥你就說說是什麼事吧,別這麼吊著人。”
哪知胤褆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兄弟倆正說著話,換好騎裝的康熙已經出來了,一身石青色的行服,腰上只繫了條素帶,比在宮裡時利落許多。
“走吧。” 康熙翻身上馬,回身看了一眼兩個兒子。小六本想問問到底要去哪兒,但阿拉坦一仰脖子,瞬間跑出去老遠。
小六趕緊騎上自己的小白跟在後頭。
隊伍前頭是康熙的親衛,後頭綴著幾個背弓的侍衛,中間夾著他和大哥的。
還好這兩個多月的馬上功夫沒白熬,雖談不上多擅長,跟領頭的沒法比,可跟上隊伍總是不成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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