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一護握著天鎖斬月的五指鬆了又緊，掌心裡全是冷汗。
整條右臂像是掛了萬斤重擔。
少年臉頰上的血色褪得乾淨，嘴唇蠕動著，卻吐不出半個的音節。
每一次拔刀，每一次險象環生的死鬥，居然全在眼前這個男人的注視與推演之中。
這種認知直接把他的脊樑骨給抽走了。
他引以為傲的執著與覺悟，到頭來不過是戲臺上按部就班的滑稽動作。
太荒唐了。
這世上大概沒有比得知自己只是個提線木偶更讓人洩氣的事情。
藍染惣右介站在幾步開外，俯瞰著失魂落魄的少年，嘴角帶著從容不迫的弧度。
路燈柱下，黑崎辰嚼碎了最後小半塊仙貝，順手將塑膠包裝紙揉成一團塞進外衣口袋。
他沒有拔刀解圍的打算，甚至連站姿都沒挪動一下。
自家蠢弟弟這副道心動搖的熊樣確實難看，但也得讓他自己把這口氣嚥下去。
就在藍染抬手準備徹底擊碎少年僅存的理智時，上方的天空猛然傳來一聲怪叫。
“吃老子一記正義飛踢！”
破空聲呼嘯而至，帶起一陣散亂的氣流。
一道裹在黑色死霸裝裡的身影自半空俯衝而下，兩條腿蹬得筆直，寬大的鞋底直奔藍染的鼻樑骨砸了過去。
這一下偷襲來得毫無徵兆，姿勢難看至極，卻帶著一股沉渾剛猛的力道。
藍染臉上的笑意微斂，腦袋只是輕描淡寫朝左側偏了半寸。
黑色的鞋底貼著他的髮絲擦過，凌厲的風壓將他的大背頭吹亂了幾縷。
轟隆一聲悶響。
來人一腳踩碎了堅硬的瀝青路面，碎石與煙塵順著腳底向四周崩散。
黑崎一心保持著單腳落地的怪異姿勢，另一隻手扶著老腰，齜牙咧嘴地直起身子。
他身上鬆垮披著一件隊長羽織，下襬用繩子胡亂系在腰間，滿下巴的胡茬顯得分外邋遢。
黑崎一護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
“老……老爸？！”
這個天天在家裡犯渾耍寶、動不動就被長子一腳踹進走廊的脫線老頭，此刻居然穿著一身貨真價實的死神行頭。
一護只覺得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連剛才的崩潰情緒都被強行打斷了半截。
黑崎一心抬起巴掌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隨即扭過頭，衝著路燈下的黑崎辰吹鬍子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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