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子端著牛奶杯的手停在半空,牛奶順著杯沿灑出幾滴落在圍裙上,她卻渾然不覺。
夏梨咬著嘴裡的烤吐司,眼睛睜得老大,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黑崎一護站在窗前,腦子裡嗡的一聲,兩隻腳像是生了根一樣無法挪動。
綠色的生焰緩緩散去,化作點點光雨消散在木質地板上。
客廳的正中央,站著一位身穿米色針織毛衣的長髮女子。
她留著一頭柔順的棕色長髮,面容溫婉祥和,眼角眉梢帶著讓人無比安心的笑意。
正是離開這個家整整六年的黑崎真咲。
真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起頭,目光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
“大家……都在啊。”
真咲抬手順了順耳邊的碎髮,微笑著開口,聲音與記憶中沒有任何偏差。
“我好像……睡了很長的一個覺呢。”
黑崎一心猛地衝了出去。
這個活了兩百多歲、曾在戰場上拼殺過的老男人,此刻連拖鞋跑飛了一隻都沒顧得上。
他整個人像個撲食的黑熊般撲倒在真咲的腳邊,一把抱住妻子的雙腿,鼻涕眼淚毫無顧忌地湧了出來。
“真咲!真的是你嗎真咲!老子不是在做夢吧啊啊啊!”
黑崎一心扯著嗓子大哭起來,那張滿是胡茬的老臉在真咲的毛衣上下亂蹭。
“嗚哇!媽媽!”
遊子手裡的托盤直接扔在餐桌上,哭著撲進了真咲的懷裡,小手死死拽著母親的衣角不肯撒開。
向來裝作堅強的大姐頭夏梨,眼眶也在這一刻通紅一片。
她吸了吸鼻子,快步走上前去,將臉頰埋在真咲的胳膊邊,雖然沒喊出聲,眼淚卻大顆大顆往下掉。
真咲伸出手臂,一手摟著遊子,一手揉著夏梨的腦袋,眼角也浮現出柔和的淚花。
“遊子長大了呢,夏梨也是,都變成大姑娘了。”
真咲輕撫著兩個女兒的頭髮,隨後沒好氣地踢了踢趴在地上鬼哭狼嚎的丈夫。
“孩子他爸,你鼻涕都蹭到我新毛衣上了,趕緊起來,孩子們都在看呢。”
黑崎一護站在原地,兩條胳膊垂在身側。
少年嘴唇張開又閉合,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那個在六年前的雨天為了保護自己而死去的母親,那個讓他愧疚折磨了數千個日夜的執念,如今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真咲越過地上的丈夫,抬起眼眸,溫柔地注視著那個橘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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