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黃東平把桌上那杯水推過去,李成達接過來喝了一大口,然後繼續往下說。
“那是三月底的事,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青黴素能治梅毒,但我在報上看到過一些零星的報道,說青黴素對螺旋體類疾病有效,只是還沒人正式拿它治過梅毒。我當時就想,反正汞劑打下去也是半死不活,不如賭一把。我找了個熟人,借了一條大黃魚,買了一瓶青黴素,自己給自己打。”
他又喝了一口水。
“打完之後,潰爛的地方開始收口,疼痛也輕了。我當時就明白了,這個藥管用。但一瓶不夠,至少得二十瓶。我沒錢,就去找了高利貸,借了二十條大黃魚,把之前借的錢還了,剩下的全買了青黴素。十九瓶,前後打了兩個月,血清反應轉陰了。”
李成達抬起頭來,看著林言和黃東平,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還剩一瓶。我一直在等價格漲上去。漲到三十條大黃魚一瓶,我就出掉,把高利貸的本金和利息全還了。我就是想搏一搏。”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言靠在門框上,看著李成達那張瘦削的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個人賭贏了,靠一瓶青黴素確認了藥效,又靠借高利貸湊足了療程。
他活下來了,還把債滾到了自己頭上。
如果青黴素價格沒漲,他這輩子就完了。
但他賭對了。
黃東平先開口,語氣沉沉的:“李成達,你膽子不小。這種事你也敢賭?”
“黃院長,我當時沒別的路了。”李成達低著頭,“汞劑我打過,打完渾身疼,連班都上不了。我不想死,也不想拖累家裡。我只能賭。”
黃東平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了,高利貸那邊我讓佟院長出面去談,把本金還上,利息停掉。你那瓶青黴素自己留著,什麼時候賣你自己考慮,但醫院替你墊的錢,你得還。”
“是,黃院長,我明白。”李成達點頭。
“去吧,上班去。這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
李成達朝黃東平和林言各鞠了一躬,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只剩林言和黃東平兩個人。
黃東平坐在椅子上揉太陽穴,林言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梧桐樹的影子。
玉棠院。
棠娘。
林言腦子裡轉過這個名字。玉棠院是法租界最高檔的堂子之一,能進去的都不是一般人。
棠娘是那裡的頭牌,據說長得極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很多有頭有臉的人都點過她的牌子。
這就上次給那個日本陸軍大尉友部修,從他那裡得到的情報裡也說了,他也成了棠孃的入幕之賓。
如果棠娘有梅毒,那友部修大機率也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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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中得也己自然不,損破沒套手且而,套手好戴程全是手做己自好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