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就是反圍剿戰爭,再然後就是跟著北上抗日先遣隊北上,策應紅軍長征轉移,懷玉山失敗後,跟著粟裕突圍成功抵達浙南。
就在這個時候,許伯年被選為情報人員前往各處遊商收集情報,再後來被上海地下黨調入上海,長期潛伏。
現在成了“青鳥”的交通員。
“青鳥”這篇文章給他的感覺,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只是更加清晰準確,更加貼合實際。
“這才是真正的文化人。”他低聲說了一句。
許伯年站起來,把文章重新看了一遍,然後從書桌抽屜裡取出幾張,拿起筆,開始謄寫。
他寫得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連標點都照抄不誤。
三頁紙寫了將近半個鐘頭。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毛筆擱下,又拿過原稿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擦亮火柴,把原稿點著。
火苗躥起來,紙頁捲曲發黑,化成灰燼落在桌上的銅盤裡。
許伯年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把謄寫稿摺好,塞進內衣口袋,貼近胸口。
然後他起身,整了整衣襟,開啟門下樓。
大猛子還在後院忙活,許伯年走到店門口,回頭喊了一聲:“大猛子,我出去一趟,下午回來。”
“好勒許老闆。”
.........
當天下午4點半不到,《滬西晚報》已經來到了林言手上。
林言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因為他知道自己那篇文章的威力。
這時候,克萊爾已經看得入神了,他看著看著一拍大腿,然後對林言說:
“師父,這個‘萬里江山’真是神了,真是撥雲見日啊,之前我想過日本人壞,但沒想到他們這麼壞。還有他對八路軍敵後抗日的理解太深了,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個人肯定在八路軍根據地做過詳細調研,不然他不可能寫得這麼深刻。
太好了,紅黨還是動作太快了,拍了一個實力這麼強的人來打擂臺。”
“哦?是嗎?”林言嘴上不以為然,心裡還是美的。
“師父你是不知道,”克萊爾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激動得臉都紅了,
“這個萬里江山,他前面那篇寫中條山我就覺得不簡單,但今天這篇,直接把我之前腦子裡那些零碎的想法全串起來了。什麼叫‘一個民族的消亡’,什麼叫‘以戰養戰’,我之前在醫學院上課的時候,教授講過歐洲的殖民地經濟,但從來沒人從這個角度講過日本人在中國乾的事。
而且他對八路軍根據地的描述,太細了,太準了,連基層政權的財稅結構都寫得清清楚楚,這要不是親自在根據地待過,絕對寫不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紅黨這次是真下血本了,派了這麼厲害的人來打擂臺。師父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是個老八路,在延安待了好多年的那種?”
林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也許就是個記者。”
“不可能。”克萊爾斬釘截鐵,“記者寫不出這種東西。這個人一定在根據地搞過基層工作,說不定還管過財稅。你看他寫‘打碎殖民吸血迴圈’那一塊,那語氣,那思路,完全是幹過實事的人才寫得出來的。”
“你這麼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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