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下樓開車,一腳油門在永民巷口的攤位上坐下,要了一碗陽春麵。
老闆應了一聲,轉身去下面。
他剛把筷子擺好,旁邊那桌的兩個中年男人就聊上了。
“老張,今天《滬西晚報》看了沒有?”
“看了,萬里江山那篇對照表嘛,我是在弄堂口剃頭攤上看的,剃頭的老李一邊給我刮臉一邊念,差點把我耳朵給颳了。”
“哈哈,老李也看?我還以為就我們這些坐辦公室的看呢。”
“現在誰不看?我跟你講,今天下午我去跑業務,路過四馬路,那邊茶樓裡一幫跑街的夥計,人手一份《滬西晚報》,都在對那個對照表。有個人背得滾瓜爛熟,別人說個日本人的詞,他張口就能對上,旁邊人都叫他‘活字典’。”
“那你說這個萬里江山到底是誰?報社的記者?還是哪個學堂裡的教書先生?”
“我看不像記者。記者寫文章我見多了,咬文嚼字的,哪有這麼直白。這人口氣像個老上海,肚子裡又有墨水,但說話又跟街面上的人一樣,接地氣。”
“會不會是哪個洋行的買辦?平時跟日本人打交道多,看透了那些門道,抽空寫幾篇罵罵?”
“不可能。買辦忙著賺錢,誰有空寫這個。再說了,這文章罵得這麼狠,日本人要是查出來是誰,命還要不要了?”
“那倒是……”
不多時,林言的面來了,他抄起筷子開動。
旁邊那桌的話題還沒停。
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人插了進來:“我倒是越來越擔心這個‘萬里江山’了,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現在太扎眼了,日本人肯定忍不了。”
“忍不了能咋地?他們連《滬西晚報》都拿不下,還想拿下‘萬里江山’?”一個東北口音的男人說道。
“也是,這是筆名又不是真名。”其他人附和著。
林言這邊微微一笑,就在此時儲物空間的一號電臺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腦海中完成譯電。
“梅機關準備懸賞‘萬里江山’,76號和憲兵隊已經開始排查,請即刻停止發文章。望舒。”
好嘛,日本人這是玩不起啊,要懸賞自己了。
至於76號和憲兵隊,一個經歷過一次失敗沒動力了,一個經驗不足根本不堪大任,估計查到《滬西晚報》都困難,更別說查到自己了。
接下來停止發文章,就這樣吧。
第二天一早,林言剛到辦公室,就看到了桌上那一疊報紙最上面的《新申報》。
頭版正中央,一個粗黑框的告示,標題用了二號大字:“懸賞緝拿反日分子‘萬里江山’”。
下面正文寫著:
查有化名“萬里江山”者,長期在《滬西晚報》等報刊發表反日文章,詆譭大東亞共榮圈,煽動民眾抗日情緒,破壞中日親善。大日本帝國駐滬憲兵隊特此懸賞,凡能提供線索查明其真實身份者,賞金條一千條大黃魚。凡能將其扭送憲兵隊者,賞金加倍。知情不報者,同罪論處。
最底下還有一行字,字號稍小,但寫得清清楚楚:
。遇待民國本日,居定土本本日往前可亦,區僑日口虹進由自可,護保國帝本日大得獲將,者索線效有供提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