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完成譯電。
“‘斯夫’全名趙子川,今在南洋中學旁開趙家菸酒鋪,報務員以及老陳和阿炳會留下,以後全部為你服務,需經費時刻安排‘水牛’送達。望舒。”
延安如此壯士斷腕嗎?
遇到一絲危險直接切斷“斯夫”和江蘇省委的聯絡。
不過延安的做法是對的。
江蘇省委確實很重要,但人員多而且複雜,這裡面一個出問題就意味著一群人需要疏散,如果以後再波及到,那後果不堪設想。
“斯夫”的實力很強,如果只為自己服務那可太好了。
只是沒想到他現在拋頭露面,是一個菸酒鋪的老闆了。
林言臉上不動聲色,繼續跟褚萬霖和路易·貝當閒聊了一會,話題從公寓轉到法租界的物價,又從物價轉到最近的治安。
貝當提到公共租界那邊又抓了幾個軍統的人,日本人正在借題發揮,要求工部局擴大巡捕房的搜捕權。
午飯是在咖啡廳隔壁的一家西餐館吃的,簡單,但菜做得精緻。
貝當興致不錯,開了一瓶紅酒,給林言倒了一杯。
林言沒多喝,只是沾了沾唇。
吃完飯,貝當和褚萬霖還有會要開,林言便告辭出來。
上車之後,他沒有直接回醫院,而是把方向盤往左打,拐上了南洋中學那條路。
南洋中學在法租界西段,校門朝南,門口兩排梧桐樹長得比別處都高,樹蔭把半條街都罩住了。
學校對面是一排臨街的鋪面,有裁縫店、有文具鋪、有一家小飯館,再往東走幾家,就是趙家菸酒鋪。
林言放慢了車速,從車窗裡往外看了一眼。
鋪面不大,門臉刷了淺灰色的漆,上面掛著一塊木匾,寫著“趙家菸酒”四個字,字是普通的楷書,不張揚。
門口擺著兩摞啤酒箱,旁邊一隻竹筐裡堆著零散的煙盒。
櫃檯是玻璃的,裡面擺著各種牌子的香菸,有老刀牌、哈德門、還有幾盒進口的三五牌。
櫃檯後面靠牆一排木架,上面擺著各種瓶裝酒,白的黃的都有,最上面一層還擱著幾罐茶葉。
櫃檯裡面站著一個人。
三十來歲,中等身材,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子挽到肘彎,露出結實的小臂。
臉圓圓的,留著一撇短鬚,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正接過一個顧客遞來的銅板,低頭在抽屜裡翻找零錢,嘴裡還跟顧客聊著天。
顧客走了,他又招呼下一個。
手腳麻利,笑臉迎人,跟街面上任何一個開小鋪子的老闆沒有半點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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