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烏克蘭南部港口城市尼古拉耶夫。
三輛掛著基輔牌照的深灰色麵包車碾過坑窪的凍土路面,停在了黑海造船廠鏽跡斑斑的鑄鐵大門外。
副駕駛的車門剛一推開,楊明先跳了下來,左右掃了一眼兩側荒廢的崗亭,隨後才拉開中門。
“到了,李工。”
李長明彎腰鑽出車廂。
跟在後頭的八級老鉗工劉師傅哈出一大口白氣,抬頭往廠區裡頭瞅。
灰撲撲的霧氣裡立著幾座足有二十多層樓高的巨型龍門吊,大片的紅鏽順著鉚釘往下淌。
“乖乖,當年造航空母艦的地界兒就是這兒?”
“咱們撫順特鋼廠那臺大行車,都沒這龍門吊的立柱粗!”
楊明右手揣在棉服兜裡,衝身後七個同樣精悍的退伍老兵偏了下頭。
八個人呈半圓形散開,把李長明、劉師傅還有另外兩個測繪骨幹護在當中。
“李工,柱子哥剛傳話過來了,昨天半夜卡爾那幫人在基輔下了火車。”
“進去談事兒千萬別離開我們哥幾個的視線,聽見沒?”
李長明點點頭。
“走吧,三號倉庫那邊,負責物資清算的副廠長馬卡洛夫已經等著了。”
一行人順著廠區大道往裡走,路兩旁的露天料場裡到處堆著半截的船體分段和蒙著破油布的重型機床。
幾個裹著破軍大衣的烏克蘭老工人蹲在廢鐵堆旁拿斧頭劈著廢木箱生火取暖。
還沒走到三號重型機加倉庫門口,李長明的腳步就停下了。
倉庫那兩扇足有四米高的大鐵門敞開著,四輛沒有牌照的烏拉爾越野車橫七豎八停在門口。
五六個滿臉絡腮鬍、穿著迷彩防寒服的壯漢靠在車頭上抽菸,腳上清一色蹬著高幫軍用作戰靴。
楊明擋在李長明左前方,壓低嗓音提醒了一句。
“身上全帶著傢伙呢。”
李長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咱們是來買東西的,只要臉還沒撕破,在人家軍工廠裡他們不敢動槍。”
“進去!”
跨過倉庫高高的鐵門檻,濃重的機油味混著黴味撲面而來。
空曠的倉庫正中央,擺著三座足有兩層樓高的特種合金試車臺架,旁邊並排停著兩臺用防潮油紙包裹了一半的艦載型大推力渦扇發動機工程樣機。
更裡頭,十幾個一人多高的綠色鐵皮檔案櫃一字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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