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的聽雪臺沒有點燈。
窗外最後一點天光落在桌面，只照著一張紙。
師尊安好。
紙被壓在一方白玉鎮紙下，邊角已經展平。沈聽雪顯然不只看過一遍。桌側還放著一張空白驗魂符，卻沒有啟用，符角乾淨，沒有半點靈力灼過的痕跡。
周青棠進門時先看見驗魂符，腳步慢了半拍。
沈聽雪沒有叫他們坐，只將那張紙推到桌前。
“這是誰寫的？”沈聽雪問。
周青棠看見那四個字，手指立刻按住了袖口。
“師姐。”
“你如何知道？”
【她答應過不主動說】吳明道。
〖師尊問了〗
【你倒不怪她】
〖她沒錯〗
周青棠沒有看吳明。她從袖中取出那張折過兩次的紙，放到“師尊安好”旁邊，慢慢壓平。
青棠，我還在。
沈聽雪坐在窗前，先看吳明，再看周青棠。
“從頭說。”
周青棠喉嚨動了動。
“那天回去，我問了左右手的事。”周青棠看著桌上那張紙，“說話的是吳明。他說右手是師姐，現在主控身體的是他。”
沈聽雪的目光落到纏著傷布的左手上。
“他說自己是魔修，還說……”周青棠喉嚨發緊，“是他奪舍了師姐。”
“念初呢？”
“沒替他解釋。”周青棠指尖壓著紙邊，“師姐寫了沒答應過。我問他為什麼做，他說怕死。”
吳明看了她一眼。周青棠沒有回頭，“奪舍”兩個字也沒有含糊過去。
沈聽雪問：“你信了？”
“我不信他。”周青棠道，“我信師姐的字。”
她把照壁燈的舊事從頭說完，說到那張親筆證明便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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