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手指停在第三頁殘圖上。
“去見齊觀海。”
陳度合上修繕冊。
“已經派人請了。”
門邊補書的弟子抬頭提醒：“三頁禁圖不能帶出檔室。”
陳度讓人當場拓副本，把原頁按舊線孔放回。那弟子一頁頁數到第三張，確認沒有少，才把檔櫃重新鎖上。
弟子收好鑰匙，又追著提醒副本七日內也得歸還。
吳明問：“他不來呢？”
“那我們去。”
一刻鐘後，回來傳話的弟子站在門外，說齊觀海不肯來。
“他說什麼？”陳度問。
弟子神情有些古怪。
“他說陣鍋還沒補完，誰催誰自己來掄錘。”
吳明看向陳度。
“你們陣堂退下去的人都這麼講規矩？”
“他以前更難說話。”
南坡舊陣房離主峰不遠。院牆塌了一半，門口支著一張矮凳。吳明到時，一名白眉老者正把只裂口銅鍋扣在膝前，用小錘一點點敲正鍋底的溫火紋。
等鍋的外院食堂雜役蹲在旁邊，腰牌上還繫著領鍋的紅繩。
這鍋只摻了少許靈銅，連法器都算不上，食堂用它穩住午灶火候。鍋底裂口不大，貼著裂口的三枚陣齒卻一併熔斷。尋常鐵匠能補住水，接不回溫火紋。那雜役每聽一聲錘響便往山下看一眼，食堂午灶快開了，他顯然比陳度更急著讓齊觀海做完。
“齊師叔，一枚靈珠行不行？”
“兩枚。”
“食堂買新鍋才十枚。”
“那你去買。”
弟子抱著膝蓋想了半天，掏出第二枚靈珠。
“若午飯誤了，管事還要扣我一枚。”他把靈珠放下，又把手伸過去，“靈銅片才指甲大，要不找我半枚？”
齊觀海頭也沒抬：“一枚算陣材，一枚算接紋。半枚靈珠，你掰得開便拿走。誤工是你接差前沒問時辰，不算鍋的錢。”
那雜役被說得沒話，只能繼續等。齊觀海直到把最後一枚陣齒敲回紋路，屈指送入一縷靈力。黯淡的溫火紋逐段亮起，盛進去的半瓢冷水很快冒出細泡。他等三圈陣紋都沒有再滅，才把鍋交出去。陳度站在院外全程沒催。
齊觀海拿起那兩枚靈珠，逐枚迎著天光照過，才收進袖裡。食堂雜役抱著鍋下坡，他這才抬眼看向院門外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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