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老者遲疑了一下。
吳明移開壓在玉冊上的手，整張木案忽然向下一沉。案腳陷入石地，靈石匣卻仍穩穩放著，連蓋子都沒有震開。
馮海平沒再說話，從袖中取出一枚寬厚銅樞，轉身向庫房深處走。
灰袍修士終於開了口。
“馮道友，陰河和下庫這一程，也在你賣給我的東西里。”
“我知道。”
“靈石你已經收了。”
馮海平回頭看他，臉色很難看，卻沒有去碰那隻匣子。
吳明抬眼。
灰袍修士立刻轉向他：“前輩找舊人，我不攔。可這幾架燈，我已經接上煉器的魂引了，您若要走下面，容我先把燈取走，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他話說得客氣，手邊黑壺裡的灰線卻一直繃著。靠牆那座燈架上，有一盞燈比別的暗，燈焰一縮一放，貼著壺口的方向掙動。
李念初走了過去。
罩裡有張模糊的臉，嘴唇張了幾回。
她俯身聽見一個很輕的“不”字。
灰袍修士看了她一眼：“那人肉身早燒沒了，燈裡留了點舊念，還會出聲。那一盞尤其吵，姜婆子早知道。”
白髮婦人沒應，把手中的燈鉤攥緊了些。
李念初直起身。
“他在說不。”
吳明已到了燈架前。
燈內的魂息被一道道灰線縛著，身形薄得近乎透明，卻仍在往後縮。架底有一口細小的靈泉，靈氣沿銅管入燈，剛夠養住燈裡那點魂光；黑壺伸來的牽引壓在上面，正將魂光一縷縷扯出去。
燈上沒有通向活人的魂絲。那點魂光全靠燈底接來的靈氣養著。
吳明伸出手，將燈外的灰線按住。
黑壺嗡地一響。
“燈留下。”
灰袍修士望著他，臉上那點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前輩要多少？”
“全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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