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單膝跪地,一副不答應就絕不起身模樣的王胖子,林秋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趕緊站起來,多大年紀,還搞這套舊式規矩。”林秋伸手拉扯他,“咱們之間的交情,不需要依靠拜把子來確定。再說黃沙漫天,連祭拜用的雞都找不到,怎麼結拜。”
“沒有雞,咱們有酒。”王胖子就地翻身爬起,拍掉膝蓋上的沙土,神秘兮兮從破爛揹包掏出兩罐啤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收進揹包,罐體還帶著涼意。
“沒有祭品,啤酒代替。”王胖子啪地拉開拉環,把一罐啤酒遞向林秋,自己也啟開一罐,高高舉起,豪氣萬丈,“老林,千言萬語都在酒裡面。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親哥,誰要動你,就得先踏過我王凱旋的屍體。”
說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整罐啤酒一飲而盡,把空罐丟到沙地上,等待林秋回應。
看著胖子真誠又帶著幾分憨氣的模樣,林秋心底生出幾分感動。王胖子平日裡貪財吹牛,行事大大咧咧,骨子裡卻是重情重義。數次生死關頭,他從來沒有丟下同伴獨自逃命,單憑這一點,這個兄弟值得認可。
林秋笑著接過啤酒,舉起來和胖子的酒罐重重一碰。
“行,往後你就是我弟弟。”
話音落下,他仰頭,冰涼的啤酒滑過喉嚨,沖淡連日的疲憊緊繃,通體舒暢。
“好嘞哥!”王胖子喜笑顏開,一聲哥喊得格外順口。
大金牙站在一旁滿臉豔羨,湊過來打趣:“胖爺這下身份不一樣了,往後我該稱呼你弟爺嗎?”
“滾一邊去。”王胖子笑罵一句,劫後餘生,隊伍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
阿寧與Shirley楊在一旁靜靜看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默默見證這份過命的情誼。
熱鬧過後,現實難題擺到眾人眼前。
“我們現在身處什麼方位?”阿寧拿出GPS裝置檢視,眉頭皺起,“訊號微弱,定位顯示依舊在原有區域,但是偏離停車地點十多公里。”
沙漠之中,十多公里說近不近。缺少充足水源與食物,徒步跋涉依舊危機重重。
“我們的車子怎麼辦?”王胖子發問,“當初我和老癢連人帶車掉進潭水,那輛車……”
“車輛應當還留在那處水潭之內。”林秋開口,“溶洞屬於真實遺蹟,幻境消散,溶洞本體依舊存在。只是幻境入口已經消失,我們再也無法返回。”
“那我們豈不是沒有交通工具了?”大金牙臉色垮了下來,“那可是新買的卡車,全部補給裝備都在車上。”
這確實是棘手的困境。除去槍械和少量彈藥,眾人幾乎彈盡糧絕,王胖子的啤酒已經算是僅剩的奢侈品。
“先不要慌亂。”林秋說道,“我們確認方位,嘗試尋找進城時看見的古城城門。如果能夠找到,我們另外兩輛卡車,應當就停靠在城門外面。”
這個提議得到所有人認同。
眾人立足之處是亂石灘邊緣,身後就是方才鑽出來的山洞,面前是一望無際的茫茫黃沙。
一行人對照GPS方位,深一腳淺一腳徒步穿行沙漠。烈日炙烤大地,沙礫滾燙,缺少飲水,每個人嘴唇漸漸乾裂起皮。
跋涉半個多小時,王胖子停下腳步,伸手指向遠方地平線,神色驚疑不定。
“哥,你看那邊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遠眺。
遙遠地平線上浮現大片黑色輪廓。那輪廓分外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