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壁光滑,長滿了溼滑的青苔,隨著不斷下降,光線迅速被黑暗吞噬。頭頂的井口從一個巨大的圓形,慢慢縮小成一個光斑,最後變成一個遙遠的亮點,像是夜空中的一顆孤星。
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溼、陰冷,一種腐敗的泥土氣息混合著不知名植物的味道,鑽進鼻孔。
林秋開啟頭燈,一束強光射出,照亮了周圍的環境。井壁並非完全是人工修葺的,越往下,自然形成的岩石痕跡就越明顯。巨大的黑色岩石犬牙交錯,上面附著著一層厚厚的、黏滑的苔蘚。
他的下降速度不快,一邊下降,一邊用望氣術仔細感知著下方的動靜。那股精純的陰氣越來越濃,但依舊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平穩,沒有攻擊性。這讓他稍稍安心,至少說明下面沒有活物在等著他們。
與他同行的那名隊員顯然也是個中好手,動作沉穩,始終與林秋保持著三米左右的距離,手中的戰術手電筒不斷掃視著周圍的巖壁,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突發狀況。
“林先生,深度一百米。”隊員的聲音透過喉震式對講機傳來,清晰而冷靜。
“收到,繼續下降。”林秋回應道。
下降到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時候,林秋的頭燈光束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在下方的巖壁上,似乎有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
“停一下。”林秋透過對講機說道,同時停住了下降的勢頭。
他控制著身體,雙腳在巖壁上輕輕一點,像一隻壁虎一樣蕩了過去。光束打在巖壁上,他看清了,那是一些深深刻入岩石的凹槽,像是某種用來固定東西的卡扣。在其中一個凹槽裡,還殘留著一小截已經鏽跡斑斑的金屬。
“這是……巖釘?”同行的隊員也靠了過來,驚訝地說道,“看這鏽蝕的程度,起碼有十幾年了。”
林秋用手指碰了一下那截金屬,入手冰涼,質地堅硬。沒錯,這就是老式的巖釘。
“看來,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下來過了。”林秋的心沉了一下。
這個發現讓他立刻聯想到了Shirley楊失蹤的父親和他的考古隊。如果他們也下來過,那他們遭遇了什麼?是成功返回,還是……永遠留在了下面?
“繼續走。”林秋壓下心頭的思緒,繼續下降。
有了這個發現,兩人變得更加警惕。
又下降了大約五十米,深度已經達到了兩百米。這時,林秋的腳尖觸碰到了一片堅實的地面。
到底了。
“我們到底了,這裡不是水潭,是乾燥的地面。”林秋立刻透過對講機向井上報告。
“收到。注意安全,檢查周圍環境。”阿寧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林秋解開下降器,和那名隊員一起站在了井底。這裡是一個巨大的、近乎圓形的地下洞穴,直徑足有上百米,穹頂高聳,正是他們剛剛下來的那口深井的井口。整個空間像一個倒扣過來的巨碗。
頭燈的光束在洞穴裡掃過,能看到四周的石壁上,雕刻著無數壁畫。壁畫的內容大多是祭祀的場景,一群戴著奇怪面具的小人,圍繞著一個巨大的眼睛圖騰跪拜、獻祭。
“這些壁畫……和我們在幻境裡看到的很像。”林秋低聲說道。
“林先生,你看那邊!”隊員突然指著洞穴的一個角落。
林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頭猛地一震。
在那個角落裡,散落著一些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物品。幾個已經破爛不堪的帆布揹包,一堆鏽成一團的金屬工具,還有幾根斷裂的登山杖。最顯眼的,是一具倚靠著巖壁的骸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