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那句“我們,要下墓了”,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鄉長和張所長的臉,瞬間變得比山裡的霧還白。
“下墓?!”鄉長第一個叫出聲來,聲音都變了調,“林先生,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這……這是古墓,是文物!我們得保護現場,上報國家文物局!怎麼能說下就下呢?”
他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的天老爺,自己管轄的地界上出了這麼大一個古墓,這要是捅出去,是功是過都還兩說。可現在,這個上面派來的“專家”,竟然要直接下去?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別說烏紗帽了,小命都得搭進去!
張所長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快步走到林秋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懇求:“林專家,您聽我說。這事情太大了,真的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按照程式,我們必須立刻封鎖現場,然後層層上報,等上面的考古隊來了,再進行搶救性發掘。私自下墓,那可是違法的!”
他一個派出所所長,平時處理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現在只希望這個年輕的專家別頭腦發熱,幹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違法?”林秋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張所長,那我問你,村裡接二連三地死人,算不算大事?”
張所長一愣,下意識地回答:“當然算!”
“那我現在告訴你,如果不盡快處理這個墓裡的問題,今晚,村裡很可能還會死人,甚至死的更多。你覺得,是等那走流程的檔案重要,還是活生生的人命重要?”
林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鄉長和張所長的胸口上。
“這……”張所長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當然知道人命關天,可……可下墓這種事,也太超綱了。
鄉長還想再勸,結結巴巴地說:“可……可是,林先生,就算要下去,也得有個章程,有個授權吧?我們……我們也好跟上面交代啊。”
他這是想把皮球踢回去。
林秋看穿了他的心思,心裡覺得有點好笑。這些基層幹部,腦子裡想的第一件事永遠是程式和責任。
他也不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個被紅布包裹著的東西,放在手心。
陳兵看到那東西,眼神一凝,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林秋和鄉長之間,沉聲說道:“王鄉長,張所長,我再重申一遍。林先生是國家特派的專家,他在這裡擁有最高處置權。他的決定,就是命令。你們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無條件配合!”
說著,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秋手裡的東西。
鄉長和張所長伸長了脖子,只看到紅佈下面,似乎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印章,但具體是什麼,卻看不真切。
可陳兵那副如臨大敵的鄭重模樣,卻讓他們心裡咯噔一下。陳兵是什麼人?是市局空降下來的,據說背景深厚。能讓他如此對待的人,和那人手裡的東西,絕對不是凡品。
鄉長是個聰明人,他立刻從陳兵的態度裡,品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他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陳局,這位林先生……到底是哪個部門的?我們也好……也好心裡有個底。”
陳兵看了林秋一眼,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才壓低聲音,湊到鄉長耳邊,吐出了幾個字。
鄉長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他看著林秋,臉上的懷疑、驚懼、為難,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de,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和狂熱的崇拜。
他哆哆嗦嗦地退後兩步,對著林秋,竟然想彎腰鞠躬。
“行了。”林秋及時出聲制止了他,“別搞這些虛的。我需要你們做的很簡單,第一,立刻以這座山為中心,方圓五公里,全部拉上警戒線,任何人不許進出。第二,對外宣稱,是軍事演習,或者山體滑坡地質勘探,總之,找個理由,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第三,準備好最好的醫療裝置和應急物資,在山下待命。”
林秋的語氣不容置疑,鄉長這回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林先生您放心,我馬上就去辦!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他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張所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去,那積極性,比剛才上山的時候高了十倍不止。
“你跟他們說什麼了?”Shirley楊好奇地湊過來問。
陳兵聳了聳肩:“我只是把我們單位的備用番號,稍微透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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