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1日,武昌。
陳樹聲的辦公室門被敲響,門內傳來“進來”二字後,王遠側身走了進去,身後跟著沈工。
“科長,沈工到了。”
陳樹聲坐在辦公桌後,聞言放下手裡的筆,抬起了頭。
沈工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長衫,臉上帶著連日趕路的疲憊,但精神還好,往前邁了兩步後立正站定:“科長。”
“一路辛苦了。”陳樹聲點點頭,隨後起身從桌後走出來,指了指沙發,說了句“坐吧”,自己也坐了下來。
王遠順手給沈工倒了杯水後,也跟著坐下。
陳樹聲開口問道:“一路上還順利嗎?”
沈工搖了搖頭,接過水喝了一口:“廣九鐵路在英國人手裡,雖然也有日本飛機襲擾,但還算平靜。粵漢鐵路就不行了,沿途不斷有被轟炸,列車走走停停,本來兩天的路,走了將近四天。”
“沒想到經香港中轉這條路也這麼危險了。”王遠臉色凝重。
“是啊,好在順利回來了。”
“武漢局勢緊張,粵漢線後方就是通往武漢的大動脈,日本人必定緊盯著這條線。”陳樹聲補充了一句,隨後話鋒一轉:“上海那邊情況如何了?”
沈工放下杯子,神情輕鬆了不少:“報告科長,非常好。您加派人手之後,我們按照命令,在2月下旬到3月上旬這段時間集中搞了一波鋤奸行動,動靜很大。凡是公開宣稱親日、或者替日本人跑腿的,不論大小,都是我們的襲殺物件。”
“對,漢奸不論大小。”王遠笑著問道:“怎麼樣?法租界內的漢奸都嚇壞了吧。”
沈工點點頭,繼續道:“是的,效果十分顯著,租界內的親日言論一時之間幾乎偃旗息鼓。雖然官方報紙迫於日本人的壓力沒有報道,但小報報道不斷,街面上議論紛紛,反響非常大,狠狠地震懾了漢奸投降分子。”
“繳獲如何啊?”陳樹聲問。
“積少成多,也很可觀。已經按您的命令全部交給了長河,充入生意。現在貿易公司那邊已經步入正軌,長河讓我向您彙報,他正在按照您的指示往租界外發展,已經盤下了一間鋪面,準備做糧食倒賣的生意。說是花錢讓租界的人牽的線,安全方面不用擔心。”
陳樹聲點頭:“最後一批輪換的人員都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按照計劃,鋤奸行動結束後,凡是熟面孔全部在國成的帶領下分批撤離上海。這次我帶來的是最後幾個人。留下的隊員停止了一切行動,由長河接手,開始接觸生意。”
王遠在旁邊聽得興奮,忍不住插了一句:“科長,我們這段時間收穫很大啊。行動迅速,打完就撤,利用租界內各方掣肘的關係,日本人想追都追不到。”
陳樹聲也點了點頭:“這些行動,除掉的雖然不是什麼重要角色,但一來遏制了投降言論,對一些人起到了威懾作用;二來也解決了我們經費的問題。一舉兩得。”
他轉向沈工,語氣放沉了一些:“今後在上海的行動,重心要調整。不再以行動為主,行動隊員作為機動力量,有任務時從總部派出,行動結束就撤回來。上海留下的人手,以生意為掩護,全部轉向情報工作,將情報作為工作重心。”
沈工點頭:“我明白了。科長,這就是您這次召我回來、留徐勇在上海的原因吧?”
“算是一方面吧。”陳樹聲說,“有件事,就在幾天前,臨時全國代表大會已經提出,要對現在的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進行改組。”
王遠一直在處裡,這幾天聽到不少。沈工則是第一次聽說,聞言抬起了目光。
“原有的三個處,不出意外都會獨立出去。我們特務處也將再次擴編。”陳樹聲繼續道,“與上次僅僅增加人手不同,這次是一次權力的重新洗牌。我們特別行動組將來如何變動,就看這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