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樓當即豎起大拇指,“老魏,你這境界夠高的。我認為你很有機會衝擊大宗師。”
魏無病卻搖頭,“老夫這輩子,只怕沒機會。”
“你還年輕,不可失了信心。”陳觀樓勸解對方。以宗師的理論壽數來說,年過百歲的魏無病確實還算年輕。
魏無病轉動著酒杯,“你是不是很好奇老夫為何突然想到收徒?蓋因為老夫需要體驗真實的人生,生老病死,兒孫繞膝。體會世間百姓的喜怒哀樂,或有所悟。”
“難道你身為太監的人生是不真實的嗎?你有點鑽牛角尖。”陳觀樓提醒對方,不要從一面南牆掉頭撞向另外一面南牆。
不可取啊!
“太監的人生是殘缺的,是不完整的,缺少了普通人的情感。老夫需要補足這門功課。”
“這是你最近的領悟?”陳觀樓很好奇。
魏無病點點頭,“最近確實有所領悟。你應該還沒到老夫這個階段。不過就算到了,也沒關係。你只是沒成親,身邊的女人從來沒斷過,兒子都生了好幾個。過兩年就要當爺爺了。”
陳觀樓噗嗤笑出聲來。
“當爺爺啊!還沒體驗過,應該不會比養兒子更難吧。”
“你的人生是完整的,加上你心性開闊,不易滋生心魔。老夫有時候都忍不住羨慕你。”
魏無病語氣酸溜溜的,不過他隱藏得很好,若非熟悉他的人,根本發現不了。
“羨慕我有子孫根,能生兒子?”陳觀樓果然擅長哪壺不開提哪壺,很能敗興。
魏無病冷哼一聲,端起酒杯一口悶,以此表達強烈不滿。
陳觀樓攬著對方的肩膀,笑眯眯的說道:“你可知道,多少人想要進宮,想要體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想要手握權柄,一言決人生死卻不得機會。你羨慕普通人,普通人何嘗不羨慕你。”
魏無病不信,他懷疑陳觀樓是在忽悠他,將他當成了傻子,“羨慕老夫?老夫一個沒子孫根的閹貨,他們私下裡不笑話老夫就算有點良心,怎麼會羨慕。你莫要胡說!”
“為了得到權勢,捨棄一點東西,比如子孫根,很合理吧。你不小瞧了普通人的野心。他們是沒機會,有機會他們比誰都願意走這條路。”
魏無病半信半疑,“當真有人心甘情願去掉子孫根,只為了權勢?”
“當然!”
比如歷史上,同樣姓魏的某位大太監,主動積極進宮尋求進步。
魏無病嘖嘖稱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他當即說道:“這樣的人,下次你一定要介紹給老夫!老夫親手幫他去勢,留最少的血,癒合得最快。”
陳觀樓一口酒噴出,“你說真的?”
“老夫從不開玩笑。”
看出來了。
陳觀樓輕輕擦拭嘴角,笑眯眯地說道:“這樣的人才可遇不可求,等我見到了,肯定介紹給你。”
魏無病當真了,“老夫保他榮華富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前提是他能在宮裡活下來。”
“應該的!”陳觀樓齜牙,他懷疑老魏最大的心魔就是子孫根。難怪一大把年紀突然想到收徒,這是打著收徒的名義養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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