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宇彬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奧倫的會議室裡和品牌方開視訊會議。
助理匆匆推門進來,神色慌張,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崔宇彬的臉色一瞬間變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會議室的幾個人都愣住了,看著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衝,連一句解釋都沒留下。
他一路飆車趕到現場,遠遠就看見了拉起的警戒線,還有圍觀的人群舉著手機在拍攝。
警車的頂燈還在旋轉,紅藍交替的光打在路邊的梧桐樹上,顯得格外刺眼。救護車已經停在那裡,後門敞開著,醫護人員正在往車上抬擔架。
崔宇彬擠開人群衝過去,就看見夏妧站在不遠處,被兩個保安擋在身後。她臉色蒼白,臉頰上掛著兩道淚痕,看到他的一瞬間,眼淚又湧了出來,“宇彬!”
她撲進他懷裡,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襯衫。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啞又碎,像是被嚇壞了,“外面好可怕……那些人好可怕……我不要出去,宇彬,我不要出去……”
崔宇彬抱緊她,一隻手按在她後腦上,把她護在懷裡。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那是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
他偏過頭,往警戒線外面看了一眼,救護車的後門正在關上,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臉上蓋著紗布。
但紗布已經被血和膿水浸透了,黃褐色的液體還在往下滲,滴在擔架邊的地板上,一灘一灘的,觸目驚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燒焦的肉,又像是化學實驗室裡那種嗆人的酸味。崔宇彬皺了皺眉,那股味道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過了一會兒,他才從警察那裡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這群粉絲裡面居然有人帶了硫酸,目標是夏妧。那人把韓柳兒錯認成了夏妧,一瓶硫酸直接潑了上去。
警察說,潑硫酸的女孩才十九歲,是崔宇彬後援會的“資深粉絲”,追了他六年,家裡牆上貼滿了他的海報,手機裡存了上萬張他的照片。
被抓的時候她還在喊:“我是在保護哥哥!那個女人配不上他!”
崔宇彬聽完,沉默了很久。
夏妧一直緊緊攥著他的手,她抬起頭看他,眼睛紅紅的,“宇彬,韓柳兒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
崔宇彬打斷她,語氣很沉,“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都是我的錯。”
夏妧思考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這樣吧,我們幫韓柳兒把醫藥費墊付上。她現在一定很痛苦,臉被燒成那樣,治療費用肯定不低,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崔宇彬知道如果拒絕,夏妧會一直耿耿於懷這件事情。她就是這樣的人,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明明不是她的錯,她也會覺得愧疚。
他嘆了口氣,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痕,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那天晚上,崔宇彬在社交平臺上發了一條動態,【因為工作原因,導致我的家人不斷遭受威脅,從今日起,我將離開娛樂圈,除了奧倫的代言與活動,不會再接其他工作。】
訊息一齣,粉絲譁然。熱搜掛了整整三天,話題從“崔宇彬退圈”到“私生粉潑硫酸”,一個比一個勁爆。
但崔宇彬心意已決,他關掉了評論區,把手機丟在一邊,徹底淡出了公眾視野。
那些仍舊熱愛崔宇彬的粉絲,只能靠夏妧的社交平臺和奧倫的官方活動來看到他的訊息。
偶爾夏妧會發一張兩人吃飯的照片,或者奧倫官網上更新一條他出席品牌活動的影片,粉絲們就靠著這些碎片,拼湊出他還在好好生活的證據。
而那些極端粉絲,則把這一切都怪在了那群鬧事者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