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行動起來,在各自的轄區裡尋找合適的替死鬼。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鄭一飛的暗中操控下,迅速在整個元陽府的底層鋪開。
夜幕降臨,元陽府城內華燈初上。
位於城東的凌仙樓,是府城裡數一數二的銷金窟。
這裡不僅有最醇厚的靈酒,最水靈的清倌人,還有絕對安全的保密陣法。
二樓最深處的天字號包間內,暗金色的隔音陣紋在牆壁與門窗上若隱若現,將外界大堂裡的絲竹管絃之聲徹底隔絕。
包間內佈置得極盡奢華,地上鋪著三階妖獸雪貂的皮毛,踩上去柔軟無聲,角落裡的紫銅香爐燃著寧神靜氣的龍涎香,桌上擺滿了用靈材烹製的珍饈美味。
唐寧端起面前的白玉酒盞,仰頭將杯中醇厚的靈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卻壓不住他心頭翻滾的煩躁與戾氣。他重重地將酒盞砸在紫檀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中年漢子。
此人穿著一身黑色短打勁裝,衣襟半敞,露出結實如岩石般的胸膛,一道猙獰的陳年刀疤從左側鎖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透著一股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兇悍之氣。
他便是元陽府最大幫派之一,控制著大半個府城水路運輸的漕幫香主,聶風。
“唐老弟,今日這是怎麼了?”
聶風拿起酒壺,親自給唐寧重新斟滿,粗獷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平時你來我這凌仙樓,總是要點上幾個最水靈的姑娘作陪,今日卻把人都趕了出去,一個人喝悶酒。莫不是巡檢司裡出了什麼不順心的事?”
唐寧冷哼了一聲,眼神陰鷙地盯著桌面:“聶幫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找你來,是給你透個底,最近一段時間,你們漕幫水路上的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全都給我停了。
尤其是食鹽,一兩都不準過境!”
聶風捏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眉頭皺起:“停手?唐老弟,你開什麼玩笑。我手底下幾千號兄弟張著嘴要吃飯,水路一天不停,這進項就不能斷。
再說了,咱們之前不是一直合作得挺好嗎?我給你的那份例錢,每個月可是按時足額送到了府上,一分都沒少過。”
“這不是錢的問題!”
唐寧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說道,“是上面發話了,潭州郡鹽運使司直接下了死命令,限期三個月,必須在元陽府偵破幾個走私大案。
知府大人親自過問,壓著我們巡檢司交人交貨,那個新來的鄭一飛,剛才已經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去摸排城裡的幫派商會。
你們漕幫名氣太大,平時又張揚,這個時候不避避風頭,萬一被他盯上拿來祭旗,我也保不住你!”
聽到“鄭一飛”三個字,聶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我當是什麼事,原來是那個新來的毛頭小子。”
聶風冷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一個靠著花錢買官、成天只知道在下面縣城賭坊裡混日子的廢物,也值得你唐副巡檢這般忌憚?
他要是敢動我漕幫的貨,我讓他連元陽府的城門都走不出去!”
“你懂什麼!”
唐寧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你以為我怕他?我是恨他!聶風,你知不知道,這正七品巡檢的位子,本來應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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