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了三十多年臨床,他太清楚馮書瑤剛才那副虛弱的樣子是什麼程度了,臉色蒼白,脈象細弱,心慌氣短,少說也得調養個十天半月才能緩過來。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搭了一下脈,什麼都沒吃,什麼都沒打,人就恢復了。
他活到這把年紀,不是沒見過世面。
早年間在省城進修的時候,就聽老前輩講過一些奇人異士的事,說這世上有些人的本事,科學解釋不了。
他一直半信半疑,可今天這事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行。”郝大海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團又急又躁的勁兒壓了壓,目光掃過急診樓門口那片烏泱泱的人群,“情況緊急,現在只能這麼辦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瘦高個年輕醫生。
那醫生正站在臺階上,手裡攥著一個資料夾,眼窩深陷,精神頭明顯不足,白大褂鬆鬆垮垮掛在身上。
“小張。你立刻去組織人手,把急診樓門口那些病人都召集起來,按症狀輕重分個組。輕的站左邊,重的坐右邊,老人孩子優先。再通知藥房和後勤,讓他們把煎藥室騰出來,按馬顧問的方子準備藥材。速度要快,十分鐘之內全部到位。”
小張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急診樓裡跑。
郝大海又轉過頭,看著馮書瑤。
馮書瑤剛被馬小帥治好,整個人比剛才精神了不少,眼圈底下那層青黑淡了大半,嘴唇也恢復了血色。
她站在旁邊,正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著馬小帥,細框眼鏡後面的杏眼裡帶著好奇和探究。
“小馮。你就跟著馬顧問,做他的助手。他要做什麼,需要什麼藥物,都立刻滿足他。藥房那邊我馬上打招呼,你直接去拿。”
馮書瑤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知道了院長。”
郝大海又轉向馬小帥,“馬顧問,你需要什麼方子,直接跟小馮說。”
馬小帥點了點頭。“郝院長,放心。方子我現在就寫,馮醫生去備藥,越快越好。這些人拖不得。”
他轉頭看向馮書瑤,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馮書瑤被他看得微微別開臉,耳根泛起一層極淡的紅暈,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利落幹練的樣子。
“馮醫生,有紙筆嗎?我口述,你記一下。”
馮書瑤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支圓珠筆,又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空白處方箋,墊在資料夾上。“你說。”
馬小帥想了想,腦子裡飛速翻著青囊經裡關於驅邪扶正的方子。
鎖天陣抽取的是生機,傷的是元氣和氣血,症狀表現為乏力、心慌、氣短、咳嗽、頭暈。
驅散體內殘餘的陣氣,同時補益氣血、穩固元氣,才能把人從根上拉回來。
“黃芪三十公斤,黨參二十公斤,白朮十五公斤,茯苓十五公斤,當歸十二公斤,熟地十二公斤,白芍十公斤,川芎八公斤,桂枝十公斤,炙甘草六公斤。這是基礎方,補氣養血,扶正固本。”
馮書瑤運筆如飛,圓珠筆在處方箋上沙沙作響。
她寫了幾味藥之後,抬起頭看了馬小帥一眼,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個方子看起來平平無奇,就是普通的八珍湯加減,加上了桂枝和黃芪,溫陽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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