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不差......
李世民臉色沉了下來,他實在沒想到,商討處置一些戰俘,竟然會引出這麼大的問題。
均田、府兵,就是他們大唐的根基。
而現在陳懷安、魏徵都告訴他,大唐的根基註定崩盤,根基崩潰了,建立在這根基之上的大唐還能好嗎?
自然是不可能的。
“抱歉。”房玄齡突然出聲,“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你們說均田、府兵制註定崩潰......這一點咱們暫且不論。”
“為什麼你們如此認定羈縻府州隱患大?以夷制夷本身應該是沒問題的,它怎麼可能使得大唐後面出現枝強幹弱的情況呢?”
魏徵把目光投向了陳懷安,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當然更希望對方來回答這個問題。
陳懷安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道:“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吧。”
“為什麼認定羈縻府州隱患大,具體解釋起來很麻煩,我們慢慢聊。”
“首先我問你一個問題,如今平定了東突厥的大唐,是不是會讓周圍的部族、小國恐懼,他們大概會臣服?”
房玄齡點頭道:“沒錯,不談我大唐平定了東突厥這個大敵,哪怕在之前,也有很多小部族陸陸續續投靠我大唐了。”
“就像之前的契丹部族。”
“可以預想到的是,今後臣服我大唐的部族一定會越來越多。”
陳懷安道:“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大唐疆域愈發廣闊,同時由羈縻府州衍生出的、不納稅、不向戶部上報戶口的都督府會越來越多?”
“是這樣。”房玄齡皺了皺眉,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杜如晦先一步明白了過來,臉色難看道:“大唐的疆域愈發遼闊,意味著對邊防投入的資源會越來越大。”
“對!”陳懷安讚賞道:“在一種學問裡面,這種情況有一個概念叫做‘邊際成本遞增’,意思是每多佔領一塊地盤,防守成本不是線性......緩慢上升的,而是翻倍增長的!”
“就像我們現在,大唐的邊境線主要在北方,長度還能接受,但現在平定了東突厥,這條邊境線便會大大拉長。”
“拉長就意味著邊境防守成本翻倍增長,我這樣說,你們能明白嗎?”
“能明白。”房玄齡嘆了口氣,他也差不多懂了。
陳懷安繼續道:“我們舉個例子,如今我們大唐,前線是不是就在長城附近,從關中運糧到前線只有一千多里?”
“沒錯!”長孫無忌思忖道:“我大概明白你想說什麼了,隨著越來越多的部族、國家臣服,邊境線不僅僅被拉長,同樣還在往前推進。”
“到那時,哪怕不談邊境鎮守成本,單單一個糧食運輸成本,恐怕就要翻好幾倍。”
聽到這裡,李世民已經深深皺起了眉頭,重新回到上面坐下,陷入了沉思。
殿內大多數官員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能坐在這裡的人,幾乎沒有笨的。
其中聰明的,例如杜如晦、魏徵,已經明白了陳懷安說這些的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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