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你什麼，不過收班費可以，得先按規矩把三步走完。”
趙強站在桌旁沒應聲。
葉辰抬手比了比：“第一，列出明確預算，飲水多少，聚餐多少，物資多少，逐筆標明。”
“第二，拿方案由全班舉手表決，過半數同意再提收錢。”
“第三，報給許老師過目，金額用途和共管人都要備案。”
葉辰靠著椅背，唇角浮起一絲平淡的笑意：“三樣手續一個沒備，張口就要全班交八百，款項還要打入私人賬戶，往輕了說是不合規矩，往重了說，私自向學生集資，院裡查下來誰擔責任？”
趙強嘴唇動了動，預備好的由頭全堵在喉嚨裡。
葉辰這番話沒有抓著人品說事，卻把違規的干係釘得死死的，這當口若還咬著要錢，性質直接變了味。
孫浩宇揉了揉下巴，樂出聲來：“聽見沒強哥？生活委員是給大家打雜跑腿的，不是派來當收銀櫃臺的。”
鬨笑聲在教室後排傳開。
趙強咬了咬後槽牙，轉頭看向趕過來的林曉：“班長，你也這態度？”
林曉在過道站定，抱著夾板開口：“我贊成葉辰同學的提議，班費的事情暫緩，等方案和預算做出來，呈報輔導員審批後再議。”
她清了清嗓子，面向全班：“大家收拾東西回寢室吧，明天早晨八點操場集合領軍訓服，別遲到。”
原本摸出錢包的幾個男生把錢塞了回去，各自背起單肩包起身。
趙強杵在過道里，原先競選失利的鬱氣沒散，好不容易找由頭想立個規矩，反倒被全盤按了回去。
“成。”趙強撂下一句話，“今天不交，以後班裡領水發物資，別指望我張羅。”
葉辰拉好揹包拉鍊，起身拎上包帶。
“放心，渴了大家自己買水，不勞煩生活委員。”
孫浩宇拿草稿本捂住下半張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趙強拉著臉轉身離開，下講臺時衣角掃倒了粉筆盒，紅白粉筆滾落幾根在水泥地，他也沒彎腰撿，踩著步子出了門。
教室裡的緊繃感散了個乾淨，收拾桌面的聲響雜沓起來。
“剛定下職務就張口八百，真敢要。”
“排場擺得大，誰樂意當冤大頭。”
陳志強坐在最裡面，手縮在洗得起毛的褲兜裡，掌心攥著幾十塊零碎鈔票和一張薄薄的飯卡。
他一個月生活費統共四百塊，真要一次掏出兩個月口糧墊班費，連向家裡開口的藉口都編不出。
陳志強抬起頭看向葉辰，喉嚨發緊：“辰哥，謝了。”
葉辰順手抓起桌上的手機塞進兜，拍了拍他的背脊：“謝什麼，留著錢吃飽飯，沒必要給人充面子。”
孫浩宇跨步過來，長臂攬住陳志強的脖子：“走走走，先回寢室衝個涼。晚上外語系聯誼，咱們417得撐住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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