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抬手指向站在桌邊的張凱，“老闆，這位張主席說跟你熟得很，上個月還一起喝過酒，今天我們這桌，能不能讓他刷個臉打個折？”
胖老闆愣在原地，往前湊了兩步，打量著張凱，眉頭越擰越緊，“張主席？哪個張主席？”胖老闆扯下搭在脖子上的舊毛巾擦汗，“我整天守著烤爐吸油煙，哪有閒工夫跟學生喝酒？同學，咱這兒小本生意，不賒賬也沒折扣，不加菜我就先忙去了，爐子上的腰子還得翻面。”
周邊幾張桌子頓時靜了下來，陸文博剛喝進嘴的茶水險些噴出來，扭頭咳得肩膀亂顫，孫浩宇按著肚子彎下腰，憋得滿臉通紅，陳志強看看老闆又看看張凱，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張凱臉上泛起紅潮，快步上前指著胖老闆：“老王，你少在這兒裝蒜！”
胖老闆把手裡的鐵夾子往鐵皮桌上一拍，鐵器相撞發出一聲脆響，“你這學生怎麼張嘴胡說？我姓李，胖子是街坊叫的外號！還老王？隔壁賣麻辣燙的禿子才姓王，自己認錯人倒賴在我頭上了！”
鄰桌爆出幾聲鬨笑，笑聲連成一片，方才把人脈與圈子掛在嘴邊的張主席，連飯館老闆的姓氏都叫不準。
李雪靠著椅背笑出了聲，黑色吊帶襯著身形，惹來周圍不少男生的目光。
葉辰穩穩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張凱，“張主席，看來這人脈還得再拓寬拓寬啊。”
張凱僵在桌邊，臉色變了又變，四下的碎語直往耳朵裡鑽，“不是說剛喝過酒麼？連人家姓李都不知道……嘴上沒個把門的。”張凱被噎得接不上話，抬腳踢開腳邊的紅塑膠凳，低著頭鑽進夜市的人流，狠話都沒臉留下一句。
人一走，417宿舍這桌拍桌大笑，孫浩宇一掌拍在大腿上，震得酒杯亂晃：“老葉，真有你的！你看沒看見剛才那傢伙的臉，跟抹了鍋灰一樣！”
陸文博豎起大拇指：“服，我是徹底服了，平時我自己夠能吹了，今天才見識到什麼叫現世報，老葉，你可真損，直接把他臉按在烤爐上翻了個面。”
陳志強跟著咧開嘴，臉上的拘束散了大半。
葉辰拿起剛端上來的烤串，給三人分了一圈：“行了，吃串，出來聚餐的，別讓不相干的人壞了胃口。”
孫浩宇抓過羊肉串大嚼：“老葉說得在理，吃肉！”
李雪端著扎啤杯坐到葉辰旁邊，拉過塑膠凳貼近了些，這個剛見面的小學弟沒急赤白臉，三兩句話就把平日飛揚跋扈的張凱架在火上烤，連梯子都沒給留。
“學弟，嘴皮子真利索。”李雪舉杯碰了碰葉辰手裡的茶杯，“我敬你，張凱纏了我一年多，今晚回去八成得失眠。”
葉辰笑了笑：“學姐客氣了，我這人就是好奇，誰料到張主席認錯了人。”
“還裝不是故意的？”
“哪能呢，我對張主席的關係網向來堅信不疑。”桌上幾人又是一陣鬨笑。
李雪坐在一旁，長腿交疊，膝蓋偶爾碰上葉辰的褲腿，身上淡雅的香水味滲在炭火煙氣裡，她壓低聲線：“開學外聯部招新，你來不來？你要是報名，我直接給你留個名額。”
葉辰稍稍收腿，避開碰觸：“到時候再看，剛開學雜事多，怕騰不出空。”
李雪挑起眉梢，尋常新生聽見副部長放話招攬早就滿口答應，葉辰倒好，當真在權衡時間，她沒多勸，端著杯子跟幾人閒聊。
不遠處外聯部的聚餐早沒了聲勢，主心骨張凱灰溜溜離開，剩下幾個幹事渾身不自在，扒拉兩口便結賬散場。
葉辰嚼著烤五花肉，心思早轉回了公司的專案進度，《神廟逃跑》的提審包已經遞交，只待應用商店排期稽核，只要資料迴流順暢，後續人員擴張就得跟上，至於張凱這種在校園裡抖威風的角色，根本沒被他放在心上。
幾人吃到晚上九點多，陸文博言出必行，搶在所有人前面跑到收銀臺結了賬。
走出燒烤攤，夜風吹散了周身的油煙氣，李雪站在路邊擺手道別：“小學弟，明天見。”
“學姐明天見。”
葉辰正要邁步，李雪突然跨上半步，趁著旁人看路牌的工夫，將一張折起的紙條塞進他的褲兜，指尖掠過布料便收了回去，“我的企鵝號，記得加。”李雪眨眨眼，踩著細帶涼鞋轉身匯入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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