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拿著一盒包裝精巧的進口巧克力，徑直走到靠窗的座位旁，把鐵盒輕輕放在唐婉桌角。
“唐婉同學，儂好。”趙強換上地道的魔都方言，語調熟稔，“我叫趙強，本地人，往後在魔都生活要是不習慣，隨時找我。”
唐婉抬起頭，眉眼生得清麗，神色卻顯得疏離。
“謝謝，不用了。”她用普通話平靜回拒，手沒碰那隻鐵盒，只是順手把它往外側推了推，“我不吃甜食，拿給其他同學吧。”
趙強碰了記軟釘子，面上的笑意僵了半截。
斜後方幾個伸長脖子的男生低聲咬耳朵。
“本地哥們路子野啊，直接貼上去了。”
“唐婉這種級別的，能差一盒巧克力？”
趙強幹笑兩聲收回盒子：“也對，女孩子都注意身材，往後班裡或者在魔都有什麼難處，不用見外。”
唐婉略微點頭，視線重新落回桌上的英文刊物上。
趙強沒多糾纏，拎著包走向下一排，他在過道里來回穿梭，見人就遞口香糖，嘴裡唸叨著“有事隨時吱聲”。
到了後排417宿舍的桌前，他摸出幾條益達分發下去，神態自然，話音裡依舊帶著俯照新人的意味：“哥幾個，往後同窗四年，多照應。”
趙強拉開旁邊的空椅子坐下，手腕一轉，露出腕上的精工鋼表：“我是魔都土著，周邊地界熟得很，週末想進市區逛，或者買數碼怕挨宰，儘管喊我。”
孫浩宇嚼著口香糖咧嘴笑：“強哥局氣，以後咱們外省來的，全仰仗你了。”
陸文博握著手裡的諾基亞N97隨口附和兩句，陳志強把口香糖塞進兜裡，輕聲道了聲謝。
趙強靠住椅背，語調揚高：“好說，等會兒選班長，弟兄們受累抬一手，班裡的大事小情，我全包了。”
說話間，他轉頭看向最外側的葉辰：“這位兄弟……”
趙強手裡攥著最後一條口香糖，剛要遞出去，動作停在半道。
他的目光直直紮在葉辰面前的課桌上。
那裡倒扣著一部黑色手機，金屬中框，雙面玻璃，背殼上刻著蘋果標。
iPhone4。
趙強眼皮跳了兩下。
眼下是2010年9月初，大陸行貨尚未發售，數碼城裡的美版水貨被炒到近一萬五，排號還得看交情，他跟家裡磨了半個月，父親始終沒鬆口。
這臺緊俏貨，就這麼光禿禿地扣在桌面上，連個保護殼都沒套。
趙強喉結動了動，重新審視面前的葉辰。
合身的純黑短袖看不出名堂，手腕乾乾淨淨，少年神態鬆散地靠著椅背，全無顯擺的架勢。
趙強身上的傲氣散了個乾淨，懸在半空的手縮了回來，乾咳一聲：“兄弟，挺低調啊，這機子眼下可不好淘。”
葉辰順手把手機翻過來，螢幕點亮，顯示出時間介面：“託朋友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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