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八百，今天下課前必須交給我。”
趙強話音落下，剛散開的教室停頓了片刻，議論聲隨即湧了起來。
“八百？剛開學就收這麼多？”
“軍訓服都沒領，哪來的大筆活動費？”
“收上去誰管？花哪兒怎麼記賬？”
孫浩宇把口香糖紙揉成一團，站直了身子，一米八多的個頭堵在過道，把後排視線遮了大半。
“趙強，收班費有你這麼收的嗎，大多數人一個月生活費都沒有八百。”
趙強站在講臺旁，手裡捏著半截粉筆，競選班長落選本就窩火，被這麼當面一衝，臉色垮了下來。
“孫浩宇，你剛來魔都，不清楚這邊的開銷。”趙強拔高調門，“聚餐、買水、聯誼、班級活動，哪樣不用錢墊著？八百塊平攤下來不算多，一次收齊，省得往後天天湊錢折騰人。”
前排有人小聲咕噥：“你嫌折騰，大家還嫌肉疼呢。”
林曉從第一排站起身，懷裡壓著剛收齊的登記表，灰色短袖罩著單薄身板，臉頰泛著紅，說話條理卻沒亂。
“趙強同學，輔導員剛才沒有交代收班費的事，班裡如果確需用錢，應該先列活動計劃和預算明細，大家表決透過再收，八百不是小數目，不能憑個人說了算。”
趙強把半截粉筆丟進盒裡，沾了白灰的手掌順勢在工裝褲側面抹了一把。
“林曉，你是班長，把學院通知傳達明白就成，採購和賬目屬於生活委員的職權，我家做生意，打小就翻賬本，這塊我懂行，錢交給我，賬目我自然記得一清二楚。”
靠窗位置，唐婉合上手裡的英文刊物，滑進帆布包，白襯衫束在淺灰百褶裙裡，腰身筆直，她抬眼掃過去，語調清冷：
“沒預算，沒公示，輔導員也沒簽字確認，我不交。”
趙強原本端著架子，連碰兩記軟釘子，腳步轉到唐婉桌側。
“唐婉同學，班委開展工作需要配合，你帶頭牴觸，往後班級事務怎麼推？”
唐婉視線平直對上他：“那是你工作方法的問題，不能成為硬收錢的理由。”
四周又響起竊竊私語。
趙強耳根有些發熱，折身走向後排，目光掠過孫浩宇和陸文博，落在葉辰面前那臺黑色的蘋果四代手機上。
葉辰低頭划動螢幕，螢幕亮起，韓悅發來伺服器擴容完畢的工作簡訊，他回了兩個字：“收到。”
趙強在桌沿敲了兩記悶響。
“葉辰，最新款手機你都換上了，八百塊總掏得起吧？帶頭交一下，別讓整班人都耗在這兒。”
後排霎時靜了。
陸文博拿胳膊肘捅了捅孫浩宇，孫浩宇抱臂靠回椅背，嘴角掛著看熱鬧的笑。
葉辰將手機按滅扣回桌面，抬眼看向他。
“錢收上來，擱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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