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宇伸手把葉辰面前的不鏽鋼餐盤拽過去，摞在自己那隻油乎乎的盤子上，翻了個白眼：
“拍巴掌還不容易，我待會兒回寢室把洗臉盆帶上，到小禮堂給你敲盆助威！”
王瑤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笑著看向葉辰：
“葉辰，那我們下午五點半直接去第三排找孫浩宇他們就行了吧，不用報你的名字？”
“直接過去坐，椅背上貼著四一七的條子。”
葉辰把桌上那瓶喝剩一半的礦泉水抓在手裡，衝徐嬌和顧雨萱點了點頭，轉身順著食堂過道往外走。
徐嬌端著米線碗，脖子往門口方向伸了伸，直到那個灰色衛衣的背影拐出玻璃門，才低頭咬斷了筷子上的粉絲。
顧雨萱將勺子放進空餛飩碗裡，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我吃飽了，先去圖書館了，下午還有兩節精讀課要預習。”
走出第二餐飲大樓，正午的日頭曬得水泥路面泛起一層白光。
孫浩宇端著兩個餐盤去視窗放好，一路小跑著追上葉辰，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
“老葉，你下午真去校外取琴啊，我看你剛才看手機那臉色，該不會是哪個債主找上門了吧？”
“我一個大一學生能欠誰的錢，是校外兼職那邊有點收尾的活要對一下。”
葉辰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腳步沒停，順著香樟樹夾道的林蔭路往東區十七號樓走。
路邊花壇裡蹲著一隻掉了半截毛的橘貓，正低頭舔著誰扔在那兒的火腿腸塑膠皮。
回到十七號樓四樓，孫浩宇推門進屋去開電腦，葉辰沒有跟著往裡走，徑直穿過宿舍過道，邁步走進了陽臺。
他伸手拉上陽臺與寢室隔斷的鋁合金推拉門，將屋裡孫浩宇開機的音樂聲擋在裡頭，掏出手機撥通了陳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聽筒裡傳出陳偉壓低了的嗓音，背景裡還夾雜著打火機咔噠咔噠的聲響：
“葉總，我在二樓會議室門口的消防通道里，裡頭那三位剛喝了一泡茶，這會兒正等咱們給準話呢。”
“他們三個怎麼說的，把原話學一遍我聽聽。”
葉辰手肘撐在陽臺的水泥護欄上，低頭看著樓下林蔭道上兩個抱著高數課本走過的女生。
陳偉往走廊窗戶邊挪了兩步，語氣裡帶著火氣：
“挑頭的是華威終端軟體採購部的副總監劉振東，中興和酷派那兩個代表明顯是以他馬首是瞻。”
“剛才老林把咱們免收預裝費、後續聯運收益三七開的方案擺在桌上，劉振東連資料夾都沒翻開，直接拿手給推回來了。”
“他說現在全國大大小小的應用商店和讀書軟體，想進他們三大廠的出廠RO，全都是按臺交買路錢的規矩！”
“他還說看在咱們星辰市場最近論壇熱度高的份上，給我們打個折，每預裝一臺手機，不要五塊，只收咱們三塊錢的渠道佔用費！”
“要是不答應這個前置收費，他們三家今年第四季度出貨的六百萬臺安卓合約機，一臺都不會給咱們留位置！”
葉辰握著手機，左手食指在水泥欄杆的掉漆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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