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內……那麼遠的地方？”徐清如聲音輕輕的，帶著抑制不住的忐忑，“要走這麼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路上會不會不安全？你一個人……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的擔憂不加掩飾，句句都是真心牽掛。朝夕相伴這麼久，早已習慣了他日日陪在身邊，如今驟然聽聞他要遠赴千里之外、長久別離，心底的不安與不捨瞬間翻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看著她眉眼蹙起、眼底泛紅的模樣，周牧雲心頭一軟，上前半步，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裹住她，溫柔又篤定地安撫。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放緩語速，耐心跟她解釋，打消她所有顧慮：“這次不是我自己私自出門，是省里老首長特意安排的差事，去關內收購珍稀的百年藥材。”
“不是像以前一樣獨自去山裡。隨行的人都是靠譜的，路途雖然遠，但全程安穩，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我自己的本事你也清楚，尋常兇險根本傷不到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
為了讓她徹底安心，周牧雲說得格外認真，沒有半分敷衍。他刻意抬出首長的名頭，就是想讓她明白，這趟遠行是正經公差，光明正大、穩妥安全，絕非私自涉險。
徐清如靠在他身側，靜靜聽著他的解釋，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幾分，可心底的牽掛依舊未消。她知道周牧雲沉穩可靠，也相信他的能力，可千里相隔，山海路遠，不見歸期，擔憂終究難以盡數褪去。
“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事事謹慎，別逞強。”她仰頭看著他，眼底滿是叮囑，“在外好好吃飯，別太累，按時歇息，不管多忙，都要顧好自己的身子。”
“好，都聽你的。”周牧雲輕輕點頭，將她的小手攥得更緊了些，“我答應你，一定平平安安出去，安安穩穩早點回來。”
月色溶溶，晚風溫柔，兩人就這般靜靜站在院門口，默默相伴，無需多言，滿心皆是不捨與牽掛。
自這晚之後，剩下的短短幾日，成了兩人最為珍惜的時光。
原本尋常的朝夕相伴，因為即將到來的別離，變得格外珍貴。每一天，周牧雲都寸步不離地陪著徐清如。白日里，他守在醫務室，幫她抓藥碾藥、收拾雜物，陪她接診問診，瑣碎的醫館日常，也變得溫情滿滿；傍晚黃昏，兩人會牽手走在村外的田埂上，吹著盛夏的晚風，看落日餘暉灑滿田野，看漫天星河緩緩亮起。
沒有多餘的喧鬧，沒有繁雜的瑣事，只有彼此安靜的陪伴。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兩人小心翼翼地珍藏。
徐清如不再輕易提擔憂，只是默默陪著他，為他收拾出行的衣物、備好貼身草藥、打理好隨身所需的一切東西，把牽掛與惦念，都藏進一針一線、一朝一夕的陪伴裡。
離別的日子越來越近，盛夏的風依舊溫熱，可村落裡的朝夕相伴，卻愈發溫柔繾綣，每一寸時光，都顯得彌足珍貴。
這幾日醫務室裡，旁人都瞧得清清楚楚。往日周牧雲雖說也常來醫務室，大多是過來處理病症、核對藥材。
可這幾天不一樣，只要手頭沒有要緊事，他便守在醫務室裡，或是幫著分揀草藥，或是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目光多半落在徐清如身上。
有空的時候兩人就湊在一處低聲說話，眉眼之間的溫存誰都看得明白。陳志還有李建華幾人，看在眼裡，私底下互相遞著眼色，心裡都泛起了嘀咕。
這天晌午，病人不多，閒下來歇口氣。陳志端著搪瓷缸喝了口水，瞅見徐清如正低頭整理藥包，周牧雲坐在邊上幫她把散亂的藥材歸置整齊，兩人靠得很近，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陳志便笑著湊了過來，打趣道：“牧雲哥，這幾天你往醫務室跑的也太勤了點，以前可沒見你天天守在這裡。”
旁邊的李建華也跟著起鬨：“就是啊，天天黏在這兒，莫不是有什麼好事要成了？”
徐清如臉頰微微一熱，手上分揀藥材的動作頓了頓，低下頭不去接話。
周牧雲淡淡一笑，也不惱：“沒事就過來搭把手，醫務室這麼多活，我多搭把手，你們不就能多輕鬆一點嘛。”
“搭把手？” 陳志嘿嘿一笑，擠眉弄眼，“我們看可不只是搭把手這麼簡單，眼睛都快長到清如身上咯。”
幾個人一陣鬨笑，徐清如耳根都紅透了，輕輕瞪了陳志一眼：“你們別亂開玩笑。”
笑鬧過後，陳志收斂了戲謔，看出徐清如眉宇間藏著一縷淡淡的愁緒，不似平日裡那般輕快。他心裡起疑，收斂笑意問道：“說真的，看清如這幾天總是心事重重的，到底出什麼事了？”
這話一齣，李建華幾人也停下說笑，望了過來。徐清如遲疑片刻，知道這事也瞞不住身邊這些熟人，便輕輕嘆了一口氣。“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牧雲過段時間要出一趟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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