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東天邊剛泛出一點魚肚白,周牧雲家的柴門就被輕輕叩響了。
陳石站在門外,揹著個小布包,裡面是換洗的粗布內衣,頭髮上沾了點霜花,鼻尖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天不亮就從家跑出來了,懷裡緊緊揣著那瓶淬體丹,一路走一路捂,生怕凍著了似的。
昨天晚上他翻來覆去半宿沒睡,一會兒摸一摸瓷瓶,一會兒想突破之後是什麼樣,天剛矇矇亮就爬起來,直奔師父家。
“進來吧。” 周牧雲拉開柴門,像是早就等著他了。
他身上穿著件半舊的灰布棉襖,袖口挽著,顯然已經練完了一趟早功,額角帶著點薄汗。“先扎半小時馬步,活動開筋骨再服藥,效果好。”
“哎!” 陳石脆生生應著,快步走進院子,把布包往簷下一放,紮下馬步就開始練。
冬天的清晨冷得哈氣成霜,他撥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很快就被寒風吹散。
可陳石一點都不覺得冷,心裡熱烘烘的。沉腰墜胯,氣沉丹田,腳尖抓地,每一下都扎得紮紮實實。
半年多的功夫沒白練,明勁中期的根基穩得很,扎個三刻鐘馬步,連晃都不晃一下。
周牧雲靠在門框上看著,微微點頭。
這孩子心性是真的好,肯吃苦,不浮躁,知道慢工出細活的道理。
換了別的半大孩子,手裡有顆淬體丹,恨不能立刻吞下去馬上突破,他卻能按部就班先熱身、扎馬步,光這份定力就難得。
等陳石收了馬步,渾身都活動開了,額頭上出了層薄汗,徐清如和徐靜姝也拎著早飯過來了。
姐妹倆手裡端著兩個大搪瓷碗,裡面是小米粥,還有幾個白麵饅頭,一碟鹹雞蛋。
“知道你們今天有事,特意早起熬的粥。” 徐清如把碗往院裡的石桌上一放,笑著說,“趁熱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知道了師孃。” 陳石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天喊順了嘴,今天脫口就出來了。
徐清如臉一紅,瞪了他一眼,卻沒反駁,轉身去給周牧雲盛粥。
正吃著,李青也晃悠過來了。他手裡攥著個菸袋鍋子,進門就笑:“我就知道你們都在。咋的,石頭今天有任務啊?”
“嗯,石頭的修為有所精進,這幾天就在我這兒突破。” 周牧雲喝了口粥,淡淡道,“李青,你去大隊部的時候,跟陳會計說一聲,就說陳石在我這兒住幾天,讓他放心,不用惦記。”
“行,沒問題。” 李青一口應下,“陳會計那邊你就放心吧,保準給你傳達到位。這點小事,包我身上。”
他蹲在石桌邊抽了兩口煙,又跟周牧雲扯了兩句大隊裡的閒事,什麼今年冬小麥種了多少畝,知青點最近有人鬧肚子,雜七雜八聊了會兒,就拍拍屁股起身:“行了,不耽誤你們正事。我去大隊部吹牛去,順便把話帶到。”
說完晃悠著走了。
吃完飯,徐靜姝收拾碗筷,徐清如擦桌子,一邊擦一邊忍不住問:“牧雲,這幾天都不去醫務室了嗎?”
“嗯,不去了。” 周牧雲點點頭,“石頭突破是關鍵時候,我得在這兒守著,穩妥點。醫務室那邊就辛苦你和姐了,有事就派人來喊我。”
“辛苦啥,都是應該的。” 徐靜姝笑著說,“你安心守著石頭,醫務室有我們呢。普通病症都能處理,真有重的再過來找你。”
徐清如抿了抿嘴,又問:“大概得幾天啊?我好心裡有數。”
“說不準,三五天總是要的。” 周牧雲看了一眼旁邊豎著耳朵聽的陳石,“我給了他一顆藥,看他自己的吸收情況。藥力淬體急不得,穩著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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