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靜姝第三次往窗外看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徐清如輕輕的說話聲。
“回來了!” 徐靜姝眼睛一亮,趕緊擦了擦手,快步往外走。李青也站起來,跟著迎到了院門口。
院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周牧雲走在前面,手裡拎著大大小小四五個布包,還有一大塊用麻繩拴著的豬肉,油都滲了出來,看著分量不輕。
徐清如跟在後面,懷裡抱著個布包,臉頰凍得粉粉的,眼睛卻亮得很,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可算回來了!凍壞了吧?快進屋快進屋!” 徐靜姝趕緊上前,接過妹妹懷裡的布包,入手軟乎乎的,像是布料。“咋這麼晚?我正讓你姐夫去村口迎你們呢。”
“交完臺賬又跟李院長、周老聊了會兒,耽擱了點功夫。” 周牧雲跟著進屋,把手裡的東西往炕邊的櫃子上一放,豬肉先拎去了灶房,“正好趕上供銷社進新鮮肉,買了幾斤,明天給大夥改善改善。”
李青跟進去一看,好傢伙,那塊肉少說有六七斤,肥的瘦的都有,油光鋥亮的。“嚯,這麼多肉!今天供銷社進豬了?我前兒去還說沒貨呢,你們運氣可真好。”
“趕上了。” 周牧雲笑了笑,又指了指桌上的布包,“還有幾尺布,給清如做幾件新衣服。棉花她說家裡有舊衣服拆下來的,就沒買。”
徐清如在旁邊小聲補充:“家裡還有兩斤新棉花呢,去年隊裡分的,沒捨得用。布夠了,不用再買。”
“新衣服是該做。” 徐靜姝笑著拍了拍妹妹的手,看她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歡喜,心裡也跟著高興,“快別站著了,上炕坐,飯馬上就好。我燉了五花肉,貼了玉米餅子,都是熱乎的。”
幾人圍著炕桌坐下,徐靜姝很快把菜端了上來。一大盆五花肉燉白菜豆腐,油汪汪的;一盤炒雞蛋,黃澄澄的;還有一碟醃蘿蔔條,脆生生的。
李青從櫃子裡摸出半瓶高粱酒,往兩個粗瓷碗裡各倒了小半碗:“來,牧雲,咱哥倆喝兩盅。你今天跑了一天路,暖暖身子。”
“好。” 周牧雲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酒液入喉,熱辣辣的暖流順著食道沉下去,一路暖到胃裡。屋裡油燈的光昏黃柔和,映著四個人的影子,落在土牆上,晃晃悠悠的。
徐清如坐在姐姐旁邊,小口喝著玉米粥,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周牧雲,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連平時不愛吃的肥肉,今天都覺得香。
徐靜姝多心細啊,一眼就看出妹妹不對勁。
平時徐清如也文靜,可不像今天這樣,眉眼間都帶著甜意,跟喝了蜜似的,時不時就發愣,盯著碗沿笑。
她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了 —— 難不成倆人今天把正事辦了?
她給妹妹夾了塊瘦點的肉,笑著打趣:“看你今天高興的,是不是縣裡有啥喜事啊?跟姐說說,也讓我高興高興。”
徐清如臉一下子就紅了,筷子頓了頓,抬頭看了周牧雲一眼,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半天沒說出話來。
李青也看出來了,放下酒碗湊趣:“咋了清如?牧雲給你買新布,就樂成這樣?不至於吧?”
“不是……” 徐清如的聲音跟蚊子叫似的,紅著臉從懷裡摸了半天,摸出兩個紅彤彤的小本子,輕輕放在了炕桌上。
封面上燙金的 “結婚證” 三個字,在油燈底下閃著暖融融的光。
屋裡靜了兩秒。
李青 “嚯” 了一聲,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本子,跟怕碰壞了似的:“好傢伙!你們倆…… 這就把證扯了?!”
徐靜姝也愣住了,拿起一本翻開看了看,裡面清清楚楚印著兩個人的名字,蓋著公社革委會的鮮紅公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