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陳石沒有回家,直接在周牧雲家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陳石就起來了。
昨天突破後睡得沉,一覺到天亮,渾身筋骨都透著舒展的勁兒,像是渾身的骨頭縫都被熨帖過一遍,抬手投足都帶著沉實的力道。
他記著師父的話,先去大隊部一趟,跟七爺爺陳山說一聲突破的事,報個平安,然後再好好的歇兩天。
冬日的清晨冷得哈氣成霜,土路上結著薄冰,踩上去咯吱響。大隊部的院門敞著,北屋的窗戶透著燈光,裡面傳來噼裡啪啦的算盤珠子響。
陳石放輕腳步走進去,就看見陳山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摞賬本,手指飛快地撥著算盤,眉頭微蹙,正核對著年底的工分賬目。
劉大寶蹲在旁邊的條凳上,叼著旱菸袋,菸袋鍋子一明一暗,正跟陳山唸叨著冬灌的事。
“七爺爺,劉爺爺。” 陳石規規矩矩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倆人都抬頭看過來。
陳山停下手裡的算盤,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看見是他,原本嚴肅的臉立刻柔和了幾分:“石頭?你出關了?啥時候出來的?”
“昨天傍晚就突破了,師父讓我今天來跟您說一聲,報個平安。” 陳石往前走了兩步,腰桿挺得筆直,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喜色,卻不張揚,“明勁後期,師父說根基挺穩的。”
“好!好啊!” 陳山放下算盤,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兩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雖然他不知道明勁後期是個什麼玩意,但是入手沉實,感覺身體比以前硬了不止一分。
他點點頭,眼裡藏著欣慰,嘴上卻還是穩重的調子:“突破了也不能驕傲。練武我不知道怎麼樣,可學無止境,這個明勁後期可能只是開頭,後面的路還長著呢。踏踏實實跟著你師父學,別偷懶,別翹尾巴,知道不?”
“知道了七爺爺,我記住了。” 陳石認真點頭。
旁邊劉大寶磕了磕菸袋鍋子,哈哈大笑:“行啊石頭!小小年紀就成了大高手了,咱們復興大隊可算出了個好苗子!以後不光能看病,還能護著隊裡,出息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石的肩膀,力道不小,卻帶著實打實的歡喜:“你師父本事大,你也爭氣。以後好好學,等你再厲害點,咱們大隊再有個啥急事,也多個人手。年底評先進,我跟你七爺爺合計合計,給你也記一功!”
“不用不用,劉爺爺。” 陳石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都是師父教得好,我就是跟著練。”
“謙虛是好事,但該得的就得得。” 劉大寶擺擺手,又跟陳山笑道,“看看你老陳家這孩子,文武都像樣,以後肯定比咱們強。”
陳山笑著搖搖頭,又叮囑陳石:“回家好好歇兩天,陪你奶奶說說話。你奶奶天天惦記你,總問你啥時候回去。歇夠了再去你師父那兒,彆著急練功,先把身子養足了。”
“哎,我知道了七爺爺。” 陳石應著,又跟倆人打了招呼,“那我先回家了,不耽誤你們算賬了。”
“去吧去吧。” 陳山擺擺手,看著他跑出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等孩子跑遠了,才跟劉大寶嘆道,“這孩子命好,遇上牧雲這麼個師父。要是擱以前,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哪有這機緣。”
“可不是嘛。” 劉大寶重新蹲回條凳上,重新裝上一袋煙,“牧雲這孩子,本事大,心也正。不光石頭,咱們大隊的醫務室、巡診,哪一樣不是靠他。以後啊,咱們大隊還得指著他呢。”
屋裡算盤珠子又響了起來,夾雜著倆人低聲的閒談,都是關於年底收成、明年春種的瑣事,平平常常的,卻透著踏實的煙火氣。
陳石到家推開門的時候,奶奶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納鞋底,針線笸籮放在腿邊,戴著副銀框的老花鏡,一針一線走得很慢。
聽見動靜,奶奶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石頭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奶奶正說呢,估摸著你也該回來了。”
“奶奶!” 陳石跑進去,把書包往炕上一扔,蹲到奶奶跟前,“我突破啦,師父說我根基穩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