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聽得一臉認真,連呼吸都放輕了。
“要點只有八個字:散如行雲,凝如聚墨。” 周牧雲道,“散的時候,勁要放得開,遍佈全身,沒有死角;凝的時候,勁要收得攏,全沉丹田,絲毫不外洩。最難的是散而不洩,凝而不僵。散的時候勁不飄,凝的時候勁不僵,才是對的。”
他又慢動作演示了三遍,散、凝、散、凝,迴圈往復,氣息平穩,一點都不費勁。
“來,跟著我做。先散,再凝。”
陳石跟著師父的節奏,慢慢展開雙臂,試著把勁散到四肢。
可要麼散不開,勁都憋在身上;要麼散過了,勁洩了,收不回來。第一次凝的時候,勁收得太急,渾身都僵了,像塊石頭。
“彆著急,慢慢收。” 周牧雲的聲音很穩,“想著雲慢慢聚到一起,不是一下子團成球,是一點點往中間攏。勁往丹田沉,不是往一塊攥。”
陳石定了定神,跟著師父的節奏,慢慢調整。
散,吸氣,勁往四肢走,鋪滿全身;
凝,呼氣,勁往丹田收,沉實聚攏。
一遍,兩遍,十遍……
從最開始的生澀僵硬,到慢慢能散開、能收攏,雖然還做不到 “散如行雲,凝如聚墨”,可架子已經對了,勁路也沒走錯。
“今天就學到這兒。” 周牧雲收了勢,看著他,“明勁九式,架子都教給你了。但記住,學會架子只是開始,練出真功夫,還得靠日積月累打磨。前面七式已經調過了,回去重點練穿雲和凝雲,尤其是凝雲式,是明勁的總根子,必須練紮實。”
“弟子記住了!” 陳石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謝謝師父傳功!”
九式掌法,從開春師父開始教第一式雲垂,到如今深冬,整整大半年,明勁九式終於全部傳到了他手裡。
陳石站在院子裡,看著地上自己練拳踩出來的腳印,心裡又踏實又滾燙。
師父把全套明勁掌法都教給了他,這份恩情,比山還重。
“行了,別傻站著。” 周牧雲遞過毛巾,“擦擦汗,進屋暖和暖和。你奶奶給帶的東西,一會兒你師孃過來,咱們一起吃。”
“哎!” 陳石接過毛巾,用力擦了把臉,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冬日的陽光透過薄雲灑下來,落在院子裡,暖融融的。簷下的冰稜滴著水,滴答滴答響,像在數著日子。
沉雲掌明勁九式,從師父手裡傳到徒弟手裡,像一顆種子,落在了土裡。
往後還有暗勁、化勁,還有長長的路要走。可只要根基扎穩了,一步一步走,就總有枝繁葉茂的那天。
周牧雲看著院子裡少年挺拔的身影,微微頷首。
武道傳承,從來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好在,這孩子,接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