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北山,已經落了三場雪。
腳下的積雪沒過腳踝,踩上去咯吱作響。路邊的灌木叢掛滿冰稜,風一吹叮鈴輕響。
剛進山的地界還有獵戶踩出來的小路,越往深處走路越窄,到後來乾脆沒了人跡,只有參天的古松和齊腰深的雪,靜得能聽見雪粒落在松針上的聲音。
周牧雲腳步沒停,反而提了速。
身法施展開,他的身影像一道灰影,踩著樹梢和雪面往前掠,輕飄飄的。
風聲從耳邊掠過,兩旁的樹飛快往後退,尋常藥農要走大半天的路程,他這一會就走完了大半。
沿途他也沒空手。遇上長勢不錯的藥,就停下來挖幾株,抖掉根上的泥土,碼進揹簍。
都是些不值錢的大路貨,卻是最好的掩飾 —— 回來時揹著這些,誰都只會當他是正經進山採藥的。
中午時分,他終於到了目的地。
周牧雲撥開洞口的藤蔓,彎腰鑽了進去。洞裡比外面暖和不少,地上還留著上次生火的灰燼,石臺擦得乾乾淨淨,是他臨走時收拾過的。
他先把揹簍靠在牆角,撿了些提前藏在洞裡的乾柴枯枝,在洞口避風的地方生了堆火。
橘色火苗竄起來,噼啪炸著火星,很快驅散了洞裡的寒氣,火光映著粗糙的洞壁,暖融融的。
歇了約莫一刻鐘,等洞裡溫度升上來,周牧雲才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了青銅小丹爐。
“嗡” 的一聲輕響,巴掌大的丹爐落在石臺上,古樸的雲紋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爐身帶著淡淡的藥香,是上次煉丹殘留的氣息。
周牧雲指尖拂過爐身,一縷罡氣順著指尖渡進去,沿著爐壁遊走一圈,把裡面積存的灰塵雜質都逼了出來,順著出藥孔流到石臺底下。
接著是藥材。
他把張鐵山送來的三十多株老藥一一取出來,分門別類擺在石臺上。
三百年的野山參,蘆頭修長,參須細密,皮紋細緊,帶著明顯的珍珠點;
四百年的制首烏,黑褐油亮,斷面呈雲錦紋,是正經九蒸九曬過的上品;
還有三百年的赤靈芝,傘蓋肥厚,菌管細密,光聞著都覺得神清氣爽;
剩下的黃精、杜仲、遠志、茯神、丹參…… 株株品相完好,藥力醇厚,都是張家攢了幾百年的家底。
“先煉淬體丹吧。” 周牧雲自語了一句。
淬體丹是明勁武者淬鍊筋骨的核心丹藥,用量最大。
陳石剛突破明勁後期,正需要夯實根基;張家那邊年輕子弟多,到時候也能給幾顆,畢竟藥材都是張家出的。
他先挑出兩株三百年山參、三株制首烏,再配上杜仲、懷牛膝、骨碎補幾味輔藥,一一開始炮製。
山參去蘆頭,斜切成薄片,每片厚薄均勻,保證藥力析出一致;首烏用溫水泡軟,切半寸厚的片,紋理清晰的地方單獨放,邊角另作他用;輔藥該去須的去須,該剝皮的剝皮,該研磨的研磨。
每一味都處理得一絲不苟,老藥金貴,半點都浪費不得。
處理藥材最磨性子,等全部炮製妥當,外面的天光都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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