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股影響陳韶思維的力量很輕，如果換成之前尚未清醒的狀態，陳韶也是察覺不到的。
但現在，陳韶已經確定了持續影響他思維的罪魁禍首——這位大機率是精神科副主任的嚴舟月嚴醫生。
當然，也可能是其他科室的主任副主任之類的，但目前為止能直接影響患者思維的，陳韶還只見過精神科一個科室，並且它的副主任也確實沒有出現過。
陳韶沒有回頭看嚴舟月，而是皺眉盯住那個病房。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已經不見了。
他看了病房一會兒，才轉頭狐疑地看向嚴舟月和郭文玠，重點放在了郭文玠身上。過了一會兒，才轉頭回去，加快了腳步。
很快，陳韶就走到了電梯口。
期間嚴舟月沒有再動手，郭文玠也沒直接從物理層面下黑手——比如直接動手推陳韶一下之類的。
這當然不可能是因為他們對這些康復病人有什麼不忍之心，大概又是來源於療養院的約束。
這麼看來，療養院對“干擾病人”的定義相當浮於表面，只有真切地做出了干擾的行為或明目張膽地促使干擾發生，才會觸犯規則。
如果是直接在意識層面施加干擾的話，觸犯的機率，或者說程度就不會很大。
嚴舟月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嘴唇還有些發白，步伐也有些緩慢。她對陳韶露出一個微笑，隨即也走到陳韶身邊，轉身在登記表上簽字。
陳韶則收回揹包，從裡面翻出照相機，指了指那片走廊，又看向嚴舟月。
他沒直接拍攝病人，嚴舟月已經沒有充分的拒絕理由，也只能應下。
於是，在進入電梯時，照相機裡就又多了一張屬於康復病區的照片。
這就有四張了。
“這些病人……”看著電梯樓層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陳韶慢慢問道，“他們還有意識嗎？”
“有。”郭文玠答得很快，“他們意識相當活躍。”
陳韶偏頭看他：“但是意識活躍著，卻只能被困在一動不動的身體裡，會很痛苦吧？”
【病患】是從他意識裡分割出去的，它被激怒的時候陳韶當然心裡也不好受。正巧陳韶依舊在扮演一個半成功的融合體，也就光明正大地展現出了自己的不悅。
“如果停止供給，他們很快就會死亡。”郭文玠說，“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等到未來技術進步的時候……到時候，這些都不會是問題。”
他眼神里還是沒什麼同情關愛，只帶著一股凜然的決心。如果不是知道他們為了這一目標都幹了什麼好事，陳韶甚至會有一種他們真的是堅定的戰士的錯覺。
腦海裡傳來了【病患】的冷笑和譏諷，陳韶也像是被感染著升起一股厭憎。他皺了皺眉，想到的卻不是這些病人到底遭遇了什麼，而是他們以這種形式存在的背後含義。
“他們入院多久了？”陳韶問，“期間家人有來探望嗎？”
“最短的兩個多月，最長的有七八個月了。”郭文玠答道，“至於探望……他們狀態不太好，我們一般不開放家屬探望。”
那如果這種情況最多也只能維持七八個月，那麼大機率是在醫院怪談化前就已經和醫院有關的那批特殊病人呢？他們是不是也和這些康復病區的病人一樣，靠“穩定劑”維持著意識和生命？
陳韶微微斂眸，再開口時帶著點同病相憐的嘆息：“那他們未來真的能醒過來嗎？我看很多人的腿都已經萎縮了……已經睡了很久吧？”
“如果醒不過來的話……他們真的想這麼‘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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