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舟月渾身猛地一個顫抖,嘴唇立刻重重抿起,但她慘白著一張臉,依舊堅定地抓著陳韶的手,往自己額頭處按。
“我想,你不會相信我的,畢竟我確實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所以……就請你自己去看吧。”
在她的微笑中,陳韶眼前驟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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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白日報社的時候,陳韶就見識過季雲鷹是如何入侵一名記者的意識,導致對方直接大腦炸裂而死的。
而現在,陳韶也在一種被動的情況下,被一個和佘慶紅一樣的瘋子迎進了她自己的大腦。
此時,陳韶正站在一個畫廊內。
說是畫廊,其實格局上更像是一個博物館,寬闊得要命。無數人像畫掛在雪白的牆壁上,離陳韶最近的大多是藍色、粉色等亮色的底,上面的人像也是輕鬆的,全都帶著釋然的眼神。
明明是第一次進入人的大腦——雖然很難說嚴舟月現在的種族是什麼——陳韶卻生出了一種自己能攫取這些記憶的本能。
他忍不住走向最近的一張人像,抬手觸控。
一股欣慰就這樣傳入腦海,畫框裡的人也忽然活了過來,那張帶著深深皺紋的臉朝陳韶微笑。
“謝謝您,嚴醫生,我打算離婚了。”
人像眼神堅定,帶著股不符合她這個年齡的朝氣。
“我想明白了,人一輩子必須要為自己而活,不能把自己的一切都寄託給別人。這麼多年我都不敢往外踏出一步,現在我孩子也都大了,是時候試一試了。”
本能告訴陳韶,他可以直接進入這段記憶,也可以選擇吃掉它。
但他沒有動作,而是收回手,又去摸另外一張。
畫框裡是個年紀尚小的孩子,眼神里還帶著些膽怯,但面上已經鼓起了勇氣。
“嚴阿姨,你和老師說的對,我要自己獨立起來,爸爸媽媽說的不一定都是對的……你和老師都喜歡我,同學們也喜歡我,我、我肯定有很多優點,你們才會喜歡的……我能繼續帶著爸爸媽媽來看你嗎?”
陳韶收回手,繼續往前。過了一陣子,他才看到一張背景灰暗、人也帶著絕望的畫像。
相框已經開裂了。
“我知道……但我受不了……我忘不了啊醫生……對不起……對不起……白費了您的力氣,您不應該幫我的,不會有用的……”
嚴舟月的嘆息在耳邊響起。
這些應該都是三院出事前嚴舟月接診的病人。
一路上畫框不知道有多少。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陳韶才走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段向下的階梯,階梯深處沒有燈光,只有一片濃郁的黑。
或許嚴舟月想讓他看到的東西就在下面。
陳韶回頭看了一眼明亮的畫廊,就抬腳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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