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長燃,滿室通明。
朝陽仰天大笑著,燭光映在他臉上,襯得他一張浮腫,甚至有些腐爛人臉愈發猙獰。
“小子,你這人性喜詰辯,人言必先駁之,這不信,那不信,啥也不信,現在吃天大一虧了吧?”
他收起笑音。
接著道:“夜晚的大爻,是屬於喪戲的大爻,人人戴臉譜,人人戴假面,如戲臺之上,白臉一般是奸角兒,紅臉則是烈漢,黑臉為鐵面直臣,各色臉譜,自有各色命數。”
“且你戴上哪一張臉譜,往後你一言一行,都要受這臉譜稟性牽引,你……不能串戲。”
此刻。
只見李十五模樣尤為怪異。
像是他臉上,重疊了一張人臉似的。
且能清晰看見,皮肉之間生出一道極薄的夾層,那夾層朦朧半透,如同兩層面皮緩緩分離開來,下層是原本屬於李十五的那一張臉,可上一層,正是十五道君的臉譜。
兩張臉五官相同,可給人感覺極為不同。
“一張嚇人,一張笑人!”,朝陽指著他,“李兄弟啊,這虧可是吃明白了?今後還是莫要‘什麼都不信’,若被人抓著這一點做局,你怕有得是罪受。”
只見李十五。
他正手持一把柴刀,順著夾層,將自己臉上那一張人臉給活生生撬開,暗紅鮮血順著刀身縫隙汩汩湧出,滿臉血肉模糊,說不出驚悚可怖。
偏偏撬開之後。
又會生出一張新的‘十五道君’人臉面具,好似附骨之蛆一般,始終覆蓋在他臉上。
見這一幕。
黃時雨一雙狹長眸子終於泛起幾分別樣色彩,眉眼笑彎成一道圓弧:“十五道君接受了八相本體,成了這十相門之主,李十五戴了一張十五道君假面,以他準則行事,這不胡鬧嘛……哈哈哈……”
她輕笑個不停,滿室燭火噼啪輕響,將李十五兩層重疊,撕扯,再生的麵皮襯得愈發詭異。
終於。
李十五動作停了下來。
他目光落在朝陽身上,問他:“為何如此?其中可是有何說法?又是什麼一股力量,強迫我戴上了這一張臉譜?”
朝陽聲音極大:“自然是喪戲啊!”
“應該很多人給你提醒過,入夜後的大爻,就是一臺喪戲,無論臺上又或是臺下。”
他安撫道:“兄弟彆氣,一張臉譜罷了。”
“你也莫要著急,待到白日里時,你就能將這一張臉譜給撕扯下來,畢竟白日不唱喪戲,你自然想怎麼撕,就怎麼撕。”
“不過……”
他話聲頓住,嘴角掛著莫名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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