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掌心之中。
一方大印,灼灼其光。
印身之上,有萬物流傳,有山川生滅,亦是有日月起落,赫然是那一方,大爻第一山官大印。
風雪止戈,眾人目光死死盯著,呼吸宛若暫停。
就連求真客,亦是呆愣了一瞬,而後低聲喃喃:“國師啊國師,你這腦袋還真不小,帽子也是一頂比一頂大,陰間,大周天人族,甚至弄了個大爻第一山官,就連耳朵上掛著的也是隻棺,也不怕脖子被壓折了……”
唯有三大日官,目中怒意已如燎原之火。
玄圭踏前一步,袍袖狂震,漫天雪粒轟然炸開:“李十五,你手中這山官之印如何而來的?”
李十五朝虛空拱手,口舌之間一顆義丹已是下肚,當真是……熟悉且懷念的味道。
他周身忠義懷繞,指尖輕輕在大印上紋絡摩挲而過,字字清晰砸落:“都說了,李某才是這大爻福娃,大爻離了我不行,而這一方大爻第一山官之印,當然是陛下親自所賞。”
玄圭咬牙,語氣冷硬亦是難以置信:“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猛然間,他似想到了什麼。
“莫非此印是從未孽紙上帶出來的?可未孽紙上一切都是假的,上面的故事是寫出的,哪怕爻帝真授印給你,這件事也是寫出來的。”
他聲息越來越低,氣息愈發不穩:“可偏偏,跟著你一起出來時,這大印成了真!”
李十五不再理會。
只是抬眸,注視著剩下一層又一層結界,聲不高,卻壓過漫天風雪呼嘯:“此印,爻帝所授,白晞所護,大爻所認,黃時雨所書,以山官之名,行大爻神權。”
他五指微攏,印光隨之收束,又轟然向外漫開,化作山川流影籠罩在他身側,同時整個大爻三十六州開始地動山搖,彷彿與之呼應。
“破!”
一字落下。
李十五一步踏出,以第一山官之名,就這般在眾目睽睽之下,踏過剩下所有結界,穩穩落在了峰頂之上,站在了那點孽臺前。
“李兄,真是許久不見。”
求杏緩緩睜眼,與之頷首示意,想了想又道:“那位雲龍子兄臺,還有那位智兄,他倆如今可還好,當年我陷入失控之中,想起那糞丹之法……”
李十五:“大可不必再談。”
求杏苦笑一聲,接著道:“所謂人體為丹爐,我等將一切食材吞入腹中,這便是一個開爐煉丹過程,咱們將食材中的雜質透過人體丹爐吸收,剩下的才是一顆顆去除雜質的‘金丹’,吸收的是‘廢丹’。”
他極為認真:“我一直在想,人族是不是被人給做局了,丟了好的,吃了壞的,所以人才會一天天變老,才會一天天眼神呆滯,最後枯萎於墳冢之中。”
李十五:“你想多了。”
求杏搖頭:“可是萬一,人需要吃飯也是假修撒得謊呢?”
李十五當即冷視於他:“能否,別提‘假’之一字?”
也是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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