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地。
妖歌滿頭黑白髮絲於風中肆意飄揚,他望著身前四僕,一副與有榮焉模樣:“瞅見沒?這可是代天對賭,你等可知為何選了善蓮?”
他朗聲而道:“自是因為,善蓮心懷慈悲,以善念渡世,願以己身承載蒼生苦難,正是這份仁善,才堪堪打動上天,降下如此恩澤。”
救世庵中。
千禾挺著三分孕肚之相,站在滿是積雪屋簷下,一邊輕揉小腹,一邊梨渦淺笑道:“天,選他的?”
而後。
在不知多少雙眸子注視之中。
縱火教,就這般硬生生輸了一局又一局,帶著整個大爻人族,朝那萬丈深淵不斷跌落,不再直立行走,壽元減半……最終更是改‘人’為‘偽’。
三大日官,嘴角僅有的一點笑意蕩然無存。
大周天求真客,笑容一點點漾出。
他忍不住鼓掌:“嘖嘖,真不愧是天生當我族國師的料,如此看來,當初在大周天山中,哪怕把大周天人族糟蹋成那般模樣,依舊算是他手下留情了。”
“若是天地人山官聽聞,怕是氣消不少。”
卻見赤明雙目赤紅,厲聲咆哮:“李十五,這種局你都敢贏?你到底怎麼敢的?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這一局,大爻人族算是完了,徹底完了!”
一旁玄圭同樣目色沉冷,指尖死死扣住腰間玉圭,他強迫自己冷靜:“別急,這只是一種事態走向,大爻不一定按著他那一張未孽紙上走!”
某處。
一女修奴僕抱著胳膊,用胳膊肘擠了擠妖歌,一開口就是冷嘲熱諷:“舒服了,安逸了,滿足了?”
卻見妖歌竟是淚眼朦朧,只一個勁兒的捶胸頓足,仰天悲道:“善蓮,你為何如此之善?”
“知道這大爻人族皆是偽人所化,才不惜以揹負無盡罵名,站在所有人對面接著這一局,他的善,你們不懂啊!”
女修一怔:“主子,分明是因為他贏了,人方才化作偽的!”
妖歌頓時冷眼相對:“小小奴僕,再胡說一個試試?明明大爻人族原本就是偽,是善蓮揭穿了他們的真面目。”
女修不服,怒道:“那主子你也不是人?”
妖歌不緊不慢回道:“我妖歌的名字,不曾在這一張未孽紙上,所以上面的故事走向,或許與我無關。”
與此同時。
大爻三十六州,不知多少百姓仰頭死死盯著那一幕畫面,不由悲從中來,接著便是沒來由地恐慌,害怕自己淪為所謂的‘偽’。
更甚至對著李十五怨毒咒罵,言語尖刻如淬毒的碎石,哀嚎,怒罵,哭嚎席捲三十六州,有人慌忙檢視手足,生怕下一刻身軀畸變,褪去人形。
山巔之上。
李十五靜靜立著,面上無喜無悲,任由萬千唾罵加身。
求杏亦是將一幕幕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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