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外大雨傾盆,詭影重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嘈雜敲門之聲依舊響起,一聲接著一聲,不像是指節叩木,反倒類似於溼冷皮肉拍在朽爛門板上的悶響。
此刻。
李十五整個身子緊緊貼在觀門之上,將門死死頂住,一副如臨大敵模樣,同時小心翼翼道:
“白晞你為妓,師太你則是是白晞映象,張載是一尊佛。”
“至於無法天,你分明就是一個六境假修,且你的六境名為‘奪馬’境,一言不合,便是能奪馬之貞操,這是師太親口對我講的,說你的映象把你這個本體騙了,騙你奪了馬!”
偏偏此話一齣。
門外‘無法天’之聲低沉響起:“十五施主,你錯了,貧僧當年並非奪了馬,而是被馬奪了,且正是被你左手無名指吞下去的那一塊臀肉!”
“咚咚,咚咚……”
剎時之間,敲門聲愈發急促刺耳,連帶著種仙觀都跟著輕微搖晃不停。
只是。
穩雅之聲再次隔著觀外層層疊疊雨幕,清晰傳入觀中:“真修萬載證一真,我笑一聲真沒了,‘假’字懸空天地靜,一半道生一半吾!”
“十五道友,你似遇到一點麻煩,不過放心即可,今日由我穩雅在此,保管幫你將這局面穩住,雅得一切魑魅魍魎悉數煙消雲散。”
觀外敲門聲,忽地戛然而止。
李十五隔著一道狹窄門縫望去。
只見觀外天地一片昏沉晦暗,層層雨幕之中,一位並不怎麼英俊,甚至普通到混跡人堆中都找不到的青年,身著一襲寬袖長袍,正腳踏泥濘緩緩而來。
觀外‘四人’,同時回頭望去。
他們瞳孔仍是沒有倒影,亦沒有多少情緒,像是裱牆上的四幅畫影,此刻默默立在那裡,就這麼看著穩穩一步步朝自己而來。
卻是下一瞬間。
只見‘四人’頭顱直接裂開,其中師太更是一整座肉山,從中間好似花瓣一般不斷撕裂開來,然後層層疊疊的次生人臉,從裂開的血肉中長了出來,偏偏每一張臉都是鏡淵。
密密麻麻的鏡淵人臉,嘴角咧開笑容,幅度大到直接咧至耳後根,朝著穩雅撕咬而去,同時口中瘋狂念道兩字:“奪真,奪真,奪真……”
然後。
卻在人臉要即將咬到穩雅的剎那間。
一切詭象盡數消弭。
依舊只有‘四人’立在那裡,不見頭顱裂開,亦是不見鏡淵人臉,且紛紛開口。
“嘖,不愧是九境假修,連鏡淵都不怕,果真有點東西。”
“呵呵,萬一他的某一個假修境界就是‘不怕’呢?只要一施展,便是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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