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在和誰說話?》第1895章 遲暮(1)

作者:天外有山·6小時前

街邊的行人依舊沒有半分驚懼。

賣果樹苗的小販挑著擔子慢悠悠走過,擔子上的果苗枝葉簌簌晃動,他瞟了一眼滿嘴是血的李十五,高聲吆喝,聲音拖得老長:“去放水不?”

婦人們靠在鋪子門框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叫李十五聽得清清楚楚:“咱們能看他放水不?有些嫌羞,我叫我相公一起去看,應該就不羞了吧……”

李十五緩緩站直身子,柴刀握在掌心,刀柄被血水浸得有些溼滑。

他盯著小販擔子中樹苗:“苗,怎麼種?”

小販白了一眼:“放土裡種,多埋死物,血澆透,底下的根就扎得穩,當然灌糞也行,但是吃糞怎麼比得上吃肉?”

李十五又問:“沒土行不行?”

小販:“你拿老子尋開心?”

李十五沉默一陣,眼神微沉:“那多久才能種出來?”

小販拍了拍泥巴:“看種什麼了,種瓜得瓜,種花開花,長得慢的,那是缺了肥。”

李十五:“若是種人呢?”

小販咧嘴一笑:“種人?種人得人?總不會種人得仙吧,哈哈哈……”

李十五目光當即一緊:“對,對,就是種人得仙,你是這方面行家,可知種仙若是長得慢,其中缺了什麼?”

小販上下打量於他:“樹長得慢是缺了肥,人長得慢……應該是缺了德吧。”

他樂得大笑起來:“哈哈哈,因為人缺了德,所以才長得慢,你這道爺真有意思,竟問些莫名其妙的。”

卻見李十五已怔在原地,久久不動,只口中一遍又一遍自語著。

“樹長慢而缺肥,人長慢而缺德。”

“逝者築我身,生者固我神。”

“我每一次行了善事之後,會有一根根澄澈金絲從他人身上冒出來,然後匯聚於我,滋養我身,莫非這就是所謂的‘補德’?”

“哈哈哈,哈哈哈……”

李十五跟著小販樂呵笑個不停:“你說得對,我這人缺德,所以才長得慢,你小子真是個天才,我看看你腦子究竟怎麼長得!”

“咔”一道劈爛聲響起。

遠山落日餘暉照耀中。

一股子腥紅鮮血順著小販額頭汩汩流著,一把柴刀劈在他腦門之中,劈得不深,就如板栗開了條縫,還是李十五親自動手順著這縫給他頭骨朝著兩側掰開。

一陣翻找過後,望著紅白交織,彎彎曲曲若黑桃仁的粘膩腦漿子。

李十五眉眼越凝越深,終是讚歎一聲:“真是好傢伙,不愧是聰明人的腦子,居然和我腦子長得一模一樣。”

說著。

他揉了揉自己額心,覺得有些頭疼:“怎麼回事,今兒個太莫名奇妙,怎麼會這麼莫名其妙?我在莫名其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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