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庵中。
李十五仰頭之間,同樣窺見那一張滿是歲月氣息的四方書案,低聲而問:“那是什麼?”
同時。
那種沒來由的殺機鎖定,已然凝成實質,其雖無形,卻彷彿就懸在他頭頂三寸之上,不知何時就會轟然落下。
李十五已是從簷下起身。
目光隔著遙遠距離,緊緊鎖在那一方書案上:“那到底是什麼?為何我會忍不住的想靠近?”
與此同時。
三千六百隻未孽,亦是三千六百個人。
如此多的男男女女,他們盡皆出現在夜爻大地之上,屹立在風雪之中,雙眸通紅凝望著那一張書案,他們每一個,都有著與李十五相同的感受。
海棠,求杏。
他們皆身處其中。
海棠一襲紅衣在雪風中翻湧,呼吸急促道:“按陛下所言,那是‘點孽臺’,每一次的未孽因果了結之時,其才會出現,懸在大爻天地之間。”
“而我等能活命的關鍵,就在其中。”
“且是,只有一個能活。”
一雙雙目光,灼熱又悲慼,齊齊盯向高空懸立的點孽臺,一眼都不想挪開。
求杏道:“活之我命,死之亦是我命,我不求什麼了,亦如我當年每日清晨去後山看一棵杏樹,看它開花結果,杏兒成熟,卻是最後,一顆也不想嚐了。”
“你說什麼胡話?”有未孽眸光猩紅。
怒聲質問道:“咱們皆是從未孽之地中出來的,我在其中有道侶,有家眷,亦有一雙不過幾歲的兒女,那麼多我在乎的人,卻是一朝之間悉數成空,我必須要見到他們,是必須!”
求杏深深望著他:“我知道,因為我也想見我師父,那小老頭兒人不錯。”
救世庵中。
黃時雨問:“你亦想,見到曾經之人嗎?”
李十五怔了一瞬,方才緩緩而答:“乾元子慈愛,師兄弟恭親,聽燭不妄自殺生,落陽心性天真純愛……,總之,我不挑,見或不見都行。”
黃時雨道:“不用尋著道君話講,以你自己真實想法。”
她口吻很輕:“其實,你萬萬個不想見到那些人吧,未孽之地中的一切,對你而言從始至終都是苦難,你並沒有太多所留戀的,你怕……他們在害你,所以不如活在心裡。”
與此同時。
一道恢宏之音,同時響徹兩片‘大爻’,滾過風雪山河,振徹每一人耳畔。
“未孽因果收束在即,擇定大爻第七太保!”
短短一語落下,兩片天地驟然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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