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成眯了眯眼,看向說話那人。
“大雍律裡,確實沒有這一條。”
那人剛要開口,趙文成便接著說道:“可眼下,也不是太平光景。”
“北邊胡人蠢蠢欲動,指揮使坐鎮雲陽,已經接連擋住幾路來犯的胡騎。軍士死傷,俘虜、繳獲,府裡都有冊可查。”
他看了一圈。
“本官問諸位,今年秋後,可有胡騎進過白下?在座哪家的莊子,讓胡騎搶過?”
那人嘴唇動了動,沒有答上來。
這種事情,他們不敢隨便編。
隱田隱戶,還能拿著舊契、舊冊慢慢講。可胡騎到了哪裡,搶過哪個村,縣裡為何沒有上報,都得問個清楚。
真為爭一口氣編出來,那麼結果就不是幾句話能講過去的。
趙文成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
“所以諸位坐在這裡可以安身當老爺,不是沒有原因的。胡人過不來,因為有指揮使大人幫你們擋住了。可是擋住胡人可不容易,是要死人的。”
“行軍的錢糧,傷兵的醫藥,死了弟兄以後給家裡的撫卹,哪一樣不是義寧自己在出?”
“諸位的田莊、家業都在這裡。地方安穩,大家都有好處,總不能到了出力的時候,便全說與自己無關。”
旁邊一名富戶放下茶盞,起身拱手。
“趙參議,這話我等自然明白。”
“可今年該交的錢糧,已經照冊交足。難道這些便不算替地方出力?”
“我等也不是不肯配合,只是辦事總得有個規矩。”
趙文成看向他。
“你想要什麼規矩?”
“請趙府君拿出朝廷的正式文書。”
那人答得很硬氣。
“若當今陛下親自下令,清核田戶,另定賞罰,我等自然遵從。可眼下只憑府裡一道令,便要設司、拿人……”
他看了看周圍。
“這恐怕說不過去吧?”
廳裡幾個人緩緩點頭。
趙文成聽著,也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天子已經南遷,朝廷那邊究竟亂成什麼樣,有內幕訊息的都知道,看來這個人也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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