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迅速壓下心中雜念,整理衣衫,跨過小黃門,緩步踏入徽猷殿的殿庭。
殿內高堂,蕭承佑已經換了一身明黃常袍,斜倚在御座之上。
兩側內侍垂手侍奉,兩側羽林郎將按刀肅立,目光冷冷掃來。
江塵感覺旁邊的陸淮抖了一下,也趕忙把頭埋低了些。
上前兩步,整衣跪拜,陸淮緊隨其後,伏身叩首。
“臣江塵、臣陸淮,叩見陛下,吾皇。”
聲音落定,殿中一片安靜。
直到上面傳來一聲輕笑:“二位愛卿,速速平身,讓朕好好看看你們。”
兩人這時才直起身,江塵才敢用餘光打量著這位周國皇帝。
瞧著約摸三四十歲,頭戴軟巾冠,身著龍紋常袍,斜倚在椅上,臉上帶著幾分憊色。
江目力極佳,隱約還能看見其眼中的血絲,看來身體不怎麼樣啊。
江塵偷偷打量的時候,蕭承佑的目光也在兩人身上掃過。
隨後微笑頷首道:“不錯,不錯,果然都是英才俊傑。”
他目光落在陸淮身上,開口道,“陸淮,朕聽說你只帶數百府兵,就打退了近萬叛軍,該不是吹噓吧?”
陸淮躬身應答:“回陛下,走奏報上或有誇大之言,那紅巾軍營寨加上輔兵民夫也才堪過萬人,戰卒不過 五千,又連續行軍,我才趁虛而入,襲營成功。”
“哈哈。”蕭承佑哈哈笑道:“你倒是實誠,那就給朕講講,你到底是怎麼夜破敵營的。”
陸淮這才開口,講述起自己擊破叛軍的經歷。
說得倒是頗為精彩,聽得蕭承佑嘖嘖稱奇,甚至撫手讚歎。
末了蕭承佑又連連開口道:“不錯,不錯,遼東有你這等勇將,朕才放心,朕才放心啊!來人,賞......”
話音未落,陸淮卻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開口道:“臣此功,實則有愧。那群叛軍,說是叛軍,本來也不過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流寇,臣帶兵襲殺他們,心中沒半點興奮,唯有愧意。”
蕭承佑臉上笑意漸漸斂去,揮手道:“起來吧。只要是反了,那便是叛軍;是叛軍,那就該盡數斬殺,有什麼可講的?”
陸淮再次抬頭:“可是陛下,那些叛軍先前也是百姓啊。若是不修運河,若是不徵東遼,根本就不會有這麼多叛軍啊,陛下!”
此時蕭承佑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去。
想來若不是方才還誇著陸淮勇武,怕是當場就要發作。
到底還是忍住了,側首道:“起來吧,休說廢話,你小小一個校尉,依令行事即可。”
陸淮抬頭,眼中已有些泛紅,終究是閉了嘴,沒再多言。
蕭承佑也不再看他,目光陰沉地轉向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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