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隻手裡拿著糖,另一隻手摟著阿默,嘴都快貼到孩子臉上去了,阿默力氣小,推也推不開,就那麼僵在那,我當時才察覺出不對,以後再不讓他往織紡去了。
我去上工就把阿默關在家裡,鎖上門,那之後方鐵生沒了機會,但他心裡還惦記著,三五不時就找理由往家裡去,看阿默的眼神也越來越露骨。”
徐秀英捂著臉,聲音從指縫間傳出來,帶了幾分哽咽。
“我死之前最害怕的就是這個,我怕我走了以後沒人護著阿默了,他身子還那麼差,萬一方鐵生對他下手,他連反抗都反抗不了!
可能就是因為這,我死了以後竟然能一直留在家裡,即使阿默看不到我,我能看到他好好的也是願意的。
方鐵生那個畜生來了好幾次,阿默沒錢吃藥,身子越來越差,人也越來越瘦,就算沒有之前好看了,那個畜生也沒想過要放了他。
我那次忽然不管不顧瘋了,就是因為看到方鐵生欺負阿默,你不知道,看著我從小呵護到大的孩子,被那麼個畜生壓在下面,差一點就要保不住是什麼感覺。
當時我也沒注意阿默給那畜生嘴裡塞了什麼,我只知道所有人都要欺負我們,都要欺負他。
看到怎麼都叫不醒的阿默,我當時只想跟他們同歸於盡,腦子裡什麼都想不了,就想拖著所有人一起死!”
徐秀英說到這,放下手,鬼眼中似有淚光,竟再次跪到茱萸面前。
“姑娘,你救了阿默也救了我,對我有天大的恩情,我徐秀英必然是要報答你的,那個畜生既然敢過來,不如就交給我。
反正我都是個死人了,那種畜生就該我來教訓,他知道阿默還活著,必然會想辦法禍害他,只要我把他帶走了,他就再也不能威脅到你們了!”
這句話不是說笑,徐秀英是真的這樣想。
要是能幫孩子掃清一切障礙,哪怕她魂飛魄散都很願意。
“方鐵生讓阿默去他家退保房銀絕對沒安好心,他可能找了人在那等著,萬一好幾個人一起動手把你們扣下,就沒有人能救你們了,所以絕對、絕對不能去!”
察覺到徐秀英的陰魂因為情緒激動產生劇烈波動,茱萸立刻出言安撫。
“我知道,方鐵生不過一個普通人,我有的是辦法讓他乖乖把保房銀退回來,用不著徐清默,這麼個畜生不如的,只是讓他退銀子也太便宜他了。”
徐秀英感受到茱萸身上傳來的強大自信,情緒慢慢平復。
“姑娘打算怎麼辦?”
茱萸輕撫下巴,眼裡閃過不懷好意的光。
“暫時只有個模糊的想法,讓我想想怎麼完善一下。”
她在心裡擺出幾個假設,然後一一推演。
“你先跟我說一下,這個方鐵生是什麼背景?”
“方鐵生是官營織紡的總管事,但這個總管事的位置卻算不上名正言順,因為實際的總管事是宮裡派來的錢太監,聽說他在宮裡待了快三十年,跟很多太監都有交情。
錢太監管著整個南陽府的織造差事,可不僅僅是織紡,他權力很大,可能有點忙不過來吧,就把織紡的大部分事都交到了方鐵生手裡,還讓我們叫他總管事。”
茱萸沒想到裡面又扯上了太監。
不過這好像也沒錯,官營織紡本身就屬於官家,既然要負責整個皇室的絲織品供應,自然得有宦官參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