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的蘇恆悶哼一聲,開口道:“你見過哪個打秋風的,帶著幾千人馬、全副武裝過來?”
“就算是來打秋風的,帶這麼多人來,得打走多少糧食?我們給得起嗎?”
“現在我們面前只有兩條路,降還是守?”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要不……還是降了吧?我聽說那些流匪殺人不眨眼,要是死守不降,等破城的時候,要被屠城的。”
“是啊,這些土匪可萬萬不能得罪!”
流寇屠城搶糧的事,他們聽得多了,對匪寇本就有天生的恐懼,不然也不會把塢堡修得這麼高。
可就算塢堡建得再高,也沒想過會來幾千精兵攻打呀,這種仗是真的沒打過啊。
此時坐在下首的一個年輕人,淡淡開口:“諸位叔伯倒是不用擔心屠城,這清寧軍自詡高義,從沒做過屠城的事,待百姓也不錯。”
“也是因此,我們這的百姓有不少都逃到清平縣去了。”
說話的人名叫蘇林,是如今家主蘇恆的兒子,在蘇家管財貨進出,見識也比不少人強些。
他這麼一說,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隨後又繼續開口道:“既然清寧軍自詡高義,那我們要降嗎?”
蘇林輕笑一聲:“恰恰相反,不能降。”
“這些清平匪寇不屠城,可要是塢堡被打下來,咱們的田地糧食可就由不得自己了,定然被收繳一空,到時候說不得叔叔伯伯們也要下地種田去。”
這話一齣,眾人臉上又霎時難看起來。
“讓我們去種田?那怎麼行!”
“哪有這等事!要是這樣,還不如死守待援!”
沒收了他們的家產,讓他們去種田,那還不如死了呢。
蘇恆目光下移,開口道:“蘇林,你覺得該怎麼辦?”
“父親,死守就是了,咱們這塢堡也不是白修的。”
“臨時徵召一批鄉勇,加上原本的家丁兵卒,守個十天半個月應該不成問題。”
“再派人去澤陽縣、郡城求援,只等大軍一到,這些山匪流寇根本不足為慮。”
“便是被攻破了,最差也不會丟了性命。”
眾人如今才終於定神,可不是麼。
反正這群匪寇講義氣,先死守再說,守不住了再降,還是一樣的結果。
而且他們也不是孤立無援,背後還有澤陽縣,澤陽縣後面還有郡城。
每年收了糧食,他們都沒少往縣城送財貨,縣令和縣尉都與蘇家交情匪淺,定然會帶兵來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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