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初刻。
陸氏大營,中軍主帳。
壓抑的氣氛籠罩著整座營帳。
陸臨川坐在主位之上,右手虎口處已經纏上了厚厚的染血白布,臉色陰沉。
帳下,負責刺探敵情的斥候校尉正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陸臨川語氣中沒有怒意,只有冰寒:“告訴我,為什麼匪寇營裡會突然冒出八百騎兵?”
戰馬何等金貴!
他陸氏驟然也湊不出上千騎兵來啊。
這群泥腿子,到底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多戰馬的!
斥候校尉嚇得渾身一抖,把頭磕在地上,苦澀道:
“回、回都尉……並非屬下等人探查不力,實在是那群匪寇防備得太嚴了。”
“他們東北側的高坡小營外,日夜都有遊騎和暗哨巡視,封鎖線拉出了數里之遠。”
“我們的弟兄只要稍一靠近就會被射殺,根本無法抵近窺探營中虛實,著實不知裡面竟藏著這麼多騎兵啊……”
陸臨川死死盯著那名斥候,半晌,他終究還是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揮了揮手:“滾下去!”
這八百騎兵,明顯是匪寇的最後底牌,自然藏得極為嚴密,斥候沒發現也屬正常。
校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陸臨川揉了揉眉心,轉向一旁負責清點戰損的軍司馬:“孟先生怎樣了?各部傷亡如何?”
軍司馬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稟報道:
“回都尉,好在那一箭未傷及心脈,軍醫暫時把孟先生性命保住了,但能不能活下來還未可知。”
說到這兒,軍司馬看了一眼陸臨川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繼續道:
“至於各部兵馬……今日撤退時場面雖然看起來有些慘烈,傷亡了近千人,但屬下仔細核對過了,死傷的絕大部分都是後陣的鄉勇、團練。”
“咱們陸氏真正主力的鐵甲步卒,今日加起來傷亡還不到三百人,建制完好,未曾傷亡太多!”
聽到這話,原本面色陰沉的陸臨川眉宇間終於舒展了幾分,緊繃的脊背也漸漸放鬆下來,重新靠回了寬大的座椅上。
“主力未損便好……”
雖然加起來,今日一天就折損了近千人。
但只要甲士還在,那群匪寇就翻不了天!
今日不過是被那八百騎兵打了個措手不及,只要明天他將重甲分置前後,嚴防騎兵突襲,看那樊輔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想到此處,陸臨川不由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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