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裡,月光如銀沙,鋪滿整個山谷,在這個沒有光汙染的時代,顯得如傍晚一般的亮堂。
一處隱蔽的山洞深處,微弱的油燈火苗跳動著,照出兩道縮在錦緞皮裘裡的身影。
中年人搓了搓冰涼的手掌,轉頭看向靠在巖壁上的老頭,嗓音壓得極低,滿臉寫著不安。
“父親,咱們把那幫東瀛人引過去,這當真可行嗎?”
“那些海寇全是一群茹毛飲血的亡命徒,咱們這麼幹,會不會引狼入室,最後引火燒身?”
老頭盤腿坐在乾燥的獸皮墊子上,手裡捻著一串發亮的紫檀佛珠,聽到兒子的擔憂,老頭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裡吐出一口濁氣。“引火燒身?現在這把火早就燒到咱們眉毛上了!”
老頭哼了一聲,語氣裡透著狠勁。
“你方才沒瞧見山下的沖天大火?那幫海寇連著燒了兩個村子,明顯是餓瘋了,找不到一口吃的。”
“他們餓急了眼,正在滿山亂竄,按照他們搜山的路子,早晚會撞破咱們這個藏身的山洞。”
“咱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從江寧城那個鬼門關裡逃出這幾條性命,難不成最後要憋屈地死在幾個海寇手裡?”
“現在派個死士把信送過去,不僅能把這幫餓狼引到賤民那邊去填肚子,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後山那邊有李承澤派過去的兵!”
老頭挺起胸膛,原本渾濁的雙眼泛出陰毒的亮光。
“只要海寇跟那些賤民撞上,李承澤的兵就絕不可能幹看著。”
“到時候雙方在山林裡拼殺起來,動靜鬧得震天響,李承澤就不得不被牽扯進來了!”
“如果順利的話,咱們背井離鄉的大仇,可就有機會報了!”
中年人聽得心頭一跳,連忙追問。“父親的意思是,借海寇的手,除掉靖安王?”
“除了借刀殺人,咱們現在還有別的活路嗎?”老頭咬牙切齒,腮幫子上的皮肉直哆嗦。“李承澤那小畜生根本不講王法,不講規矩,誰擋他的路他就砍誰的腦袋!”
“滿城士紳都被他逼得家破人亡,咱們的田產、鋪子、銀庫全被抄了!”
“這江南世家之亂的根子,從來不在旁人身上,全在李承澤一個人頭上!”
老頭越說越激動,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凸。“唯有他死,這場抄家大禍才能徹底停下!”
“只要李承澤喪命在這場海寇襲城之中,便可人亡政息!”
“朝廷沒了帶頭的瘋子,咱們就能重新風風光光回江寧城去,把屬於咱們的東西,連本帶利在百姓身上全奪回來!”
“他若是不死,咱們就只能背井離鄉,隱姓埋名,此局無解!”
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中年人聽得兩眼放光,心頭的恐慌一掃而空,連忙弓著身子諂媚討好。“父親英明!薑還是老的辣,只要江寧府亂成一鍋粥,咱們就能渾水摸魚,坐收漁翁之利!”
老頭閉上眼睛,重新捻起佛珠,嘴裡淡淡吐出幾個字。“等著看吧,那封信送出去,好戲這就開場了。”
……
與此同時。
。面後堆石一的遠里十過不山離距
。陣陣濤松,嘯呼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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