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尋眼眶通紅,雙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餘明川跟著單膝跪地,鎧甲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後方院落裡的上百名鐵甲侍衛,沒有半分退縮與遲疑,齊刷刷跪倒了一地。
“臣等遵旨!”
“誓死追隨陛下!寧死不屈!”
百十條漢子咬著牙低吼,聲音低沉卻帶著刺骨的決絕。
大殿門檻內側。
柔妃靜靜站在那裡,她身上的宮裝華麗了許多,但依舊掩蓋不住臉色的蒼白,方才殿外那番震耳欲聾的喝令,她一字不落全聽在了耳朵裡。
李崚轉過身,邁步走進大殿,看著站在面前瑟瑟發抖的柔妃,李崚臉上的暴怒與兇狠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愧疚。
他伸出手,輕輕撫平柔妃鬢角散亂的髮絲。
李崚長嘆了一口氣,聲音放得很輕:“柔兒,跟著朕……讓你受委屈了,朕這個皇帝當得窩囊,臨到頭了,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還要拉著你走這絕路。”
柔妃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她沒有任何退縮,反而猛地撲上前去,伸出雙臂死死抱住了李崚的腰身。
柔妃將整張臉貼在李崚滾燙的胸膛,滾燙的眼淚浸透了裡面的袍子。
“臣妾不委屈!”柔妃一邊抽泣,一邊用力搖頭,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毅:“只要能陪著陛下,臣妾什麼都不怕,能與陛下殉國,那是臣妾的福分!”
柔妃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珠,語氣卻無比堅定:“澤兒是臣妾的命,若是落入那些亂臣賊子手裡,成了拖累澤兒的累贅,臣妾到了九泉之下也沒臉見李家的列祖列宗!”
“臣妾不怕死,只要不連累澤兒,哪怕化成灰,臣妾也心甘情願!”
李崚緊緊擁住懷裡的女子,大手在她單薄的後背上輕輕拍撫著。
感受著懷中人的顫抖,李崚的心像是被鈍刀子割過一樣難受,可臉上的神色卻越發冷硬。
李崚仰起頭,看著安華宮繪滿朱雀的屋頂,聲音輕柔卻滿含殺意:“別怕。”
“澤兒是個頂天立地的孩子,比朕有出息多了。”
“他要是知道這幫亂臣賊子把我們逼到這個份上……”
李崚低下頭,貼在柔妃耳邊輕聲說道:“澤兒一定會把他們全殺乾淨,替我們報仇的。”
柔妃把臉深深埋進李崚的胸膛,肩膀一聳一聳,無聲地抽泣著。
大殿門前。
郭尋和餘明川依舊跪在地上,兩雙眼睛泛著血絲,胸口劇烈起伏。
李崚抬起頭,目光越過柔妃的肩頭,重新落在大殿門外的兩員心腹大將身上。
李崚收起了所有的溫情,面沉如水,冷冷吐出幾個字:“還愣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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