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繼續走完聖子天關，取得仙緣，再回到真正的家人和愛人身邊。
幻境中可以永遠安穩的日子，他沒有留下，唾手可得的登仙之路，他也沒有踏上。離開時，心中對團聚與長生的期盼卻分毫未減。
腳下瓷磚逐漸褪色，露出青石。
試場仍在引動他的情緒，只是這些感受再也無法牽引他的選擇。仙宮垂落的道韻先行散開，屋內的燈光隨之變淡，孩子最後一聲呼喚落下時，身周已經重新顯露出空曠殿堂。
陳玄站在殿中，心神清明。
地面的古紋沿著他走過的地方逐一暗下，殿頂懸著的一盞青燈輕輕晃動，最終恢復平穩。
白袍老者推門走入，道：“問心之試，透過。”
陳玄看了眼燈火，道：“這關倒將人心中的念頭引得夠深。”
“執念有處可依，便難放手。”老者道，“留戀紅塵，或是一心求仙，都可有自己的道。此關不替人作答。若為了境中許下的好處，連原本所求都由它更改，便已經陷了進去。”
陳玄點了點頭。
對他而言，家人與仙道本就可以一同追求，他也願意承擔其中的艱難。若換作真正只願求道的人，選擇離開紅塵並無不可，只願迴歸平凡的人，也可以舍下仙宮，過關之後再選擇棄試歸去。關鍵仍在於，能否認清自己的選擇，並離開許諾一切的幻境，回到現實中去走這條路。
他能從容走出，除了前番洗練過的道心，也有過去的修行經歷作為支撐。神魂強大讓他始終清醒，元神境的親身體會與仙王傳承，則讓登仙的誘惑難以被無限放大。
白袍老者抬手，引動殿頂青燈。一縷溫潤光華從燈心垂下，落到陳玄面前，其中並無成形的符紋，只有一股凝而不散的道力。
“此關所賜，可凝【本心道印】。”老者道，“以自身心意為引，將這份護心道力煉入。日後遭逢惑心之術、心魔侵擾，可藉此護持本心。”
陳玄以神識查過，確認其中並無旁人的意念寄存，便在殿中坐下，將光華引入識海。
清光沿神魂緩緩流轉，與他在問心境中始終未改的心意漸漸相合。細密紋路由虛轉實，彼此接續，在神魂深處凝成一道小巧道印。
陳玄收斂神識，將餘下道力逐步煉入。每當光華沿印面轉過，紋路便清晰一分。直到最後一縷道力歸入，道印才徹底穩固下來，與自身心神生出緊密聯絡。
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分出一縷神識，觸向附近尚未完全暗下的試場古紋。
殘留的惑心道韻順著感應傳來，熟悉的留戀隨之被引動。本心道印上立即浮起溫潤光澤，護住神魂，將繼續侵入的力量擋在外面。
陳玄仍想念家人，也記得方才那段平凡生活帶來的暖意，試場卻無法再輕易藉此加重情緒，牽引他的意志。
他隨即調動神識，將這縷道韻送出心神，識海重新恢復平穩。
先前的道心洗練，讓他更容易認清自己的念頭，如今凝成道印，外來的惑心之力想要繼續侵擾，便須先越過這層護持。
日後與擅長此類術法的修士交手，他便能少分一些心神用於抵禦侵擾，將更多精力用在御器、施法與判斷戰局上。
白袍老者道：“此印可隨修行繼續溫養，護持之力也會逐漸增長。”
陳玄將本心道印沉入神魂深處，感受著其中收斂的道力，眼中多了幾分滿意。這份收穫已經煉入自身，往後無論修行還是鬥法，都有用得上的時候。
他站起身，殿頂青燈也收住了光華。前方石壁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明亮長廊，兩側牆壁光滑如鏡，將門前的兩人一同映了進去。
“下一關，辨妄。”白袍老者道。
陳玄走到廊前，目光從兩側牆面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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