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清亮的金鐵聲從巨劍根部傳下,細劍鋒刃崩出一點光屑,原本貫落的劍光也沿著裂口分開。兩半鋒芒擦過陳玄左右,斬中臺邊石壁,數塊斷巖向崖外翻倒,巨大的陰影從他腳下掠過,隨後撞進外層禁紋,碎成漫天灰白石粉。
陳玄順勢將兩柄飛劍拉回。兩儀玄兵劍從左上方折下,青罡劍則沿右側一連盪開幾縷餘劍氣,最後停在他肩旁,劍尖仍指著高處。
青衣劍修掌中細劍已經多出一處缺口。他掃過缺口,翻手將殘餘劍光收回,背後風雷卻沒有散去,反而順著擴開的雲層凝出更多懸劍。
陳玄右指微動,讓青罡劍留在外圍。
方才挑開側翼劍氣時,青罡劍傳回的震動比兩儀玄兵劍更重。它能幫他截住薄弱之處,卻不宜正面去承整座合陣的劍勢。兩儀玄兵劍因此往前移了少許,準備在術法掩護下破開正面,青罡劍則沿著它的劍光外側緩緩遊走。
他剛將雙劍的位置重新定下,下方便傳來岩土擠壓的悶響。
先前被陽雷壓回地面的玄甲戰靈已經站穩。素衣女子收落半空水流,溼巖在他腳下化作泥漿,向上隆起,又凝成厚重石甲包住雙腿,託著人位一點點升高。
女子將坤土塑形術的覆巖甲一併用出。這門金丹上乘土法既能把地氣凝成甲冑,也能改變落足處的地勢,如今與玄水真訣相接,才讓鬆動泥漿迅速凝實,托住人位發力。
長槍隨之抬起,槍尖黃光與上方懸劍接到了一處。
陳玄感到面前的空氣都被壓得沉重,雙掌向外展開,五行道象在身前逐一浮出。青木撐起,赤焰繞枝,土石從火中沉下,金鋒自土內生出,水流最後匯回根部,五種變化相接時,法力沿經脈流得十分順暢。
演法關所得的五行道粹已融入其中,他不必反覆凝神穩住交接,便能將更多心力用在逼近的槍劍上。
頭頂懸劍一齊落下。
陳玄雙掌外推,五行法圖驟然展開,木火先迎劍氣,土金擋住正面槍鋒。枝葉被接連斬斷,點點赤焰從斷口飛出,又被後方土石收住,隨著法圖運轉,化作新的金鋒向上迎去。
耳邊碰撞聲密得幾乎連成一片,槍芒頂著裂開的土石逼近,陳玄左掌便再向前送。水流沿著交擊處橫卷,把無法承下的衝力引往兩側,激起的白浪撞在試場邊緣,連崖壁上都浮出成片禁紋。
陳玄的視線順著一道衝出的火光掠過臺邊,余光中,白袍老者的衣袖被氣浪捲起,正在向禁紋外退去。還未等他收回目光,一片懸劍又扎進木氣,他指尖隨即往回一扣,五行法圖向內收緊,將這輪劍氣兜住。
額角有汗順著面頰滑下,他沒有伸手去擦。
丹田法力正持續送向雙臂,每擋住一輪,便有一部分消耗在碰撞裡。五行相生讓他接得更順,卻補不回已經散盡的力量,他便將功法加快,頭頂靈氣旋成清流,沿周身竅穴沉入經脈。
清涼與雙臂間的灼脹同時傳來。湧入的靈氣被太初造化訣迅速煉化,道紋金丹中的積累才剛落下一截,便又得到補充,支撐他維持住不斷受擊的五行法圖。
陳玄察覺法力重新接續,雙掌由外而內一合,再向前推出。
五色光華隨著這一推捲成巨輪,先吞下最近一片懸劍,再向人位碾去。玄甲戰靈橫槍架在胸前,槍桿與巨輪外緣接觸,擦出一串耀眼光火,雙足卻仍被推得向後滑去,在石甲托起的巖脊上犁出兩道深痕。
五行碾空輪,便是他把相生法圖化為攻勢所用的招式。要讓五種道意在受擊時仍維持輪轉,通常已須元嬰層次的駕馭能力。如今輪勢橫推數十丈,若前面站著的是幾名各自護身的普通金丹,靈盾、法器與肉身便會沿途被連續碾過,根本無法像人位這樣借另外兩人的力量穩住。
女子雙掌按下,水牆緊貼槍手身後升起,剛接住退勢,便又被巨輪撞得向後傾倒。青衣劍修隨之收攏滿天懸劍,所有鋒芒併成一線,直斬巨輪中央。
陳玄手腕一偏,巨輪便側過一角。
貫下的劍光切去外沿大片木火道象,中央相生之勢卻仍接著。餘下金土之力擦著槍鋒撞入,正擊在玄甲戰靈左肩,甲葉成片崩飛,人也被推得側翻出去,撞碎了身後剛剛升起的水牆。
陳玄沿著翻卷的水光望去,看見女子的手立刻從下方托起。水勢接住人位,厚土包住雙足,青衣劍修也沿著陣光向下移了數丈,三處重新相合,將餘下輪勢擋在前方。
他沒讓已經打出的空隙就此合攏。雙掌中雷力交纏,尚未散盡的火海被一併引來,化作雷火交徵之勢,雷火沿著三人將要重新站定的位置接連壓下。
雷火交徵須同時駕馭兩種道意,精細之處已經到了元嬰層次。雷霆先震散護持,火勢緊跟著灼燒缺口,三人所佔的數十丈區域都被納入其中,才逼得它們一邊重新接陣,一邊承受兩股交替壓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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