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爺爺,你死了玉璽能給我嗎》第349章 瓮中捉鱉(2)

作者:滿橙風絮·9天前

整個過程快得像山風吹過樹梢,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與此同時,那口棺材也被重新開啟。浸過水的棉被一床床裹住外層,揭開來,底下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木桶,桶裡裝的確實是火藥。周彪趕過來時,錦衣衛已經從棺材最底層搜出兩支火銃和一套引信。那火銃不是大明制式,做工糙了一些,槍托底部卻刻著一枚極淡的五瓣蓮紋。周彪用靴尖撥了撥,冷笑一聲:“果然。”

訊息連夜送到西山機務局正院。朱瞻均沒有睡,他披著一件半舊的青色棉袍,坐在沈墨言的值房裡,面前的桌上一字排開:竹筒裡取出的蠟紙信、那支帶蓮紋的火銃、以及從孝子一行人落腳處尾隨抄回來的半頁炭條字條——字條上寫著一串地名:東昌、臨清、濟寧、揚子江口、寧波、泉州。全是口岸。

沈墨言捻著那頁紙條,皺眉道:“這不像一條銷贓路。”

“本來就不是銷贓路。”朱瞻均用手指點了點紙條上“臨清”兩個字,“臨清段運河碼頭,前些時候你報過,漕船換裝鐵釘熟料,有批貨數目對不上。我讓紀綱查了,是有人以修船名義套買軍器料。老船主在大同的鐵棧被咱們端了之後,料路被掐斷,只能從運河走水了。”

他放下紙條,又拿起那封蠟紙信,藉著燈再細看了一遍。信上的字跡極小,用的是標準的工筆小楷,落款沒有名姓,只畫了一枚五瓣蓮紋壓腳。信的內容約莫百來字,說的是四月起,東西兩路會合的日期、地點、暗號,以及一樁奇異的要求——要西山內線在引爆彈藥庫後,設法把機務局蒸汽錘的“砧鐵調校手記”一塊帶走。

“砧鐵調校手記?”沈墨言愣了愣,“那東西我見過,不過是機務局工匠日常記錄,連張圖都沒有,算什麼機密?”

朱瞻均卻眯起了眼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蒸汽錘的砧鐵調校手記意味著什麼——那是他力主推行的標準化生產的關鍵環節之一。大明各地鐵場打造的炮管、槍管,之所以能彼此替換、通用配件,全憑這套調校引數。沒有這套引數,光靠圖紙仿造,造出來的火器就像那支帶蓮紋的粗坯火銃一樣,形似而神散,打個幾十發就要出故障。

老船主不要圖紙,要調校手記。說明他已經在仿造的路上走得比預想更遠了,也說明他背後一定有人指點——否則一箇舊港的老海商,憑什麼知道“標準化”這三個字的分量?

朱瞻均沉默了一瞬,抬頭對沈墨言道:“炸庫的人沒接應,跑不出去。但老船主既然定了四月的日期,就不會因為西山事敗而改期。他信中說東西兩路會合——東邊走的是運河,西邊……”

“西邊是瓦剌。”沈墨言接了一句。

朱瞻均沒有否認。他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掛著一幅輿圖跟前,手指從大同向北滑到殺虎口外,又折向西,沿著漠南草甸一直劃到額濟納河方向。那裡有一條舊駝道,前元的斥候用過,後來漸漸廢棄。如今老船主手下的走私隊伍多半沿這條道把西域的硝石、硫磺運進瓦剌。脫歡年初遣使探底,朝廷冷處理了,但瓦剌想要大明的軍器技術已經不是一年兩年。

“老船主把東西兩路捏在一起,鬧的是一盤大棋。”朱瞻均回過頭來,“北邊攪動瓦剌,南邊牽制海運,東西呼應,讓朝廷顧頭不顧腚。他這些年盤踞三佛齊舊港,海上根子深,真要鐵了心跟瓦剌鉸在一起,咱們從陸上堵多半堵不死他。”

“所以殿下要下海?”沈墨言問。

“非下海不可。”朱瞻均道,“但下海之前,得先把京畿這根刺拔乾淨。西山炸庫的人已經落了網,送棺材的,接應暗號的,後面該動的人都會動起來。明天一早,我進宮見皇爺爺,請旨調津門水師南下。”

沈墨言沉吟道:“水師南下,須防滿剌加那邊藉機生事。古望隆雖然落了網,但都綱司在南洋根子還在。萬一滿剌加跟老船主聯上手,水師孤軍深入,怕是討不了好。”

“那就先拆掉他們聯手的根基。”朱瞻均道,在輿圖上敲了敲呂宋方向,“滿剌加都綱司這些年從咱們這兒偷了不少東西,可他們自己南洋的地盤也並非鐵板一塊。滿剌加王宮裡有人並不樂意被都綱司牽著走。我已經讓蕭七娘先行南下,去聯絡舊識。”

沈墨言聽了,微覺意外:“蕭七娘已經動身了?”

“兩日前走的。”朱瞻均道,“她要先探清舊港外的水情,再沿馬六甲海峽走一趟。等她訊息傳回來,就是水師出發的時候。”

天色將明,西山機務局的院子裡起了一層薄霧。臘紙信、火銃和那頁地名字條都封存入庫,連夜寫了奏報往宮中遞。錦衣衛按名單逐批拿人,天亮前已經拘了十一人,全是京畿內外老船主佈下的暗樁。周彪親自押著為首那個取信的雜役——此人經辨認,正是此前泉州案漏網的“海蛇”手下,名喚賴四,專管京師與舊港之間的密信傳遞。

賴四在刑房裡熬了小半天,天亮後終於開口。從口供裡又牽出兩條線索:一是老船主在京師內城還藏著一處暗產,在正陽門西側一條窄衚衕裡,掛的是“聚源皮貨行”的幌子,後院夾牆中存有整整十四箱南洋香料,全是早年走私的贓物;二是老船主上月遣人送了一封密書到宣府城外馬市,是給一個叫“戴六”的人,此人是宣府驛卒出身,和先前被擒的宋九同在一個把總名下當差。

賴四不知道那封密書的內容,但他說了一句讓朱瞻均格外在意的話:“船主說,京裡的線都斷了不礙事,只要宣府那個人還在,大同等了半年的東西就還能過。”

“等了半年的東西”是什麼?朱瞻均思索了一瞬,忽然想到大同煤窯裡那十二根六尺後裝低錳鋼炮管粗胚——那是仿凌波號艦炮造的。瓦剌人拿炮管幹什麼?若給脫歡配上炮,哪怕就十二門,放在殺虎口外的高地上,對雁門關一線的威脅也不是小事。更糟的是,那批粗胚已經運出了大同,沿著駝道往漠北走。此前朱瞻均故意讓魏承祖給瓦剌送了一份“改良圖紙”,但炮管是實物,光有圖紙還不夠。

他當即讓李忠發急遞給大同總兵陳瑄,下令嚴查殺虎口外駝道最近三個月的過腳貨物清單,看有沒有與“炮管”體積相近的貨。同時讓紀綱盯住宣府馬市一帶的動靜,等“戴六”露頭。

諸事安排妥當,天色已經大亮。朱瞻均一夜未閤眼,叫隨從打了一盆冷水洗了臉,換上朝服進宮。

武英殿東暖閣裡生了地龍,炭火卻燒得不旺。朱棣這兩日略染風寒,手邊放著半碗擱涼的藥粥,見孫子進來,抬起眼皮看了看,嗓音有些啞:“忙了一宿?”

朱瞻均行過禮,知道朱棣耳目靈通,自己昨夜在西山布的網瞞不過他。於是直接回話:“孫臣辦事不周,讓皇爺爺掛心了。昨夜拿了幾個人,都是舊港老船主安在京裡的暗樁。炸機務局庫的人,已經落了網。”

朱棣擱下手中的硃筆,哼了一聲:“暗樁落網不算本事,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那老船主本人撈回來?他差人炸機務局,是衝著你那三百支燧發槍去的。槍在,人沒抓住,他後手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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