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鯊號龐大的黑色艦體破開泛著油光的鉛灰色浪濤，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數公里長的筆直白沫。
連續兩天的全速航行，艦艏的暗金級衝角連半點劃痕都沒留下。
海面上除了偶爾漂過幾具被腐蝕成篩子的海獸殘骸，連半隻敢擋路的變異飛鳥都看不見。
水手們已經全都麻木了。
“老闆，吃點不？剛撈上來的銀斑魚，肉質緊實，沒被深淵毒素汙染過。”
巴克抬頭朝站在艦橋上的蘇塵喊了一嗓子。
蘇塵聞言頭也沒抬地擺了擺手：“你們吃，少放點鹽，齁得慌。”
天天鹹魚幹配劣質麥酒，這群水手還真夠節儉的。
為了賺錢，不容易啊。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牛皮短靴踩踏甲板聲從後方傳來。
小麻雀手裡拿著一副黃銅單筒望遠鏡，三步並作兩步跳上了艦橋。
“喂，老闆。”
小麻雀一把扶住護欄，伸手指向正前方。
正前方的海面顏色出現了極其怪異的斷層。
幽靈鯊號身下的海水還勉強算得上深藍色，而就在前方大概三海里開外的地方，整片大海毫無徵兆地變成了墨水一般的死寂漆黑。
海面上方沒有云層，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終年不散的鉛灰色濃霧。
濃霧低沉壓抑，距離海平面僅僅只有幾十米高，彷彿一伸手就能扯下一片灰色的絮狀物。
“看到前頭那片黑水沒？”
小麻雀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少見地嚴肅起來，“馬上就要進公海了。”
蘇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海水分界線挺明顯。”
“那哪是什麼分界線，就是深水洋流和地形落差導致的顏色不同而已。”
小麻雀撇了撇嘴，轉過身背靠著欄杆：“在大海地圖上，壓根就沒有帝國插的界碑，也沒有什麼魔法防護網，茫茫一片全是他媽的海。”
“但只要咱們這條船的龍骨越過那條黑線——”
小麻雀伸出大拇指，在自己雪白的脖頸上比劃了一個橫切的動作：
“大夏帝國的法律就徹底失效了。”
“在公海，城防軍管不著，帝國法庭同樣管不著。”
“殺人、奪船、截貨、黑吃黑，或者被深海里幾百米長的高階災禍級巨獸一口吞了，全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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